似乎是故意要让他俩跟上似的,前面的三人行进速度均匀、也没疑心病反复回头。
只是越走越偏僻。
走了二十多分钟,已经到这个港口小镇的边缘。
眼前出现一个外围栅栏和铁蒺藜的厂房、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处有看守。
辰戌不敢挑战手持真理的士兵,这和琴云阁的看守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他也不是非得进去一探究竟,能偷听一点谈话也算有收获了。
比如这个心怀恶意的玩家叫什么?给自己安排的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探索了四周,发现厂房背阴有一处开了窗户通风、离围栏也稍近一些,就想着在那里偷听偷看。
厂房里的是熟人。
英格丽德夫人,不对,现在应该是作科研者打扮的英格丽德女士,正戴着护目镜、对着眼前的一堆瓶瓶罐罐取样检测。
“埃利亚斯教授!很高兴您来了……”
那位玩家,现在叫埃利亚斯,也从容的和英格丽德打了招呼,随后来到样本区和她讨论起一堆没人听得懂的科学术语。
但除了专业术语之外,辰戌听懂了‘水源’、‘污染泄漏’这几个词,
加之看懂了桌子上摆放的许多容器里摆放的都是等量的透明液体,他也明白了个大概。
水源污染?
他还想再听,却看到面对着他的埃利亚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窗外看过来——
他冲着辰戌轻微颔首。
辰戌猛的拉着小序缘往下蹲、低于窗口视线,心脏砰砰狂跳。
可埃利亚斯似乎没有让守卫士兵来解决他们的打算,厂房里没有任何警戒,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你在害怕什么?你认识他?”小序缘在他怀里发问。
辰戌纠结一番不知道作何解释。
单让他解释埃利亚斯?太简单了,一个想弄死自己的陌生人。
可英格丽德夫人要怎么解释?
她可是小序缘的妈妈,对自己的照料也无微不至,把她临时加入行凶者同盟,要将小序缘至于何地?
辰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回答:
“没什么,不认识,走吧。”
回去的一路上,辰戌都在无序狂想,因为问题实在太多了。
要是搁一个月以前,他肯定两眼一闭继续躺,能躺过关谁不躺谁傻逼。
可现在呢?他不敢。
他稍一松手,听竹离去、林青女失控;
他再想亡羊补牢却又为时已晚,一伸手反而加速了翠篁死亡。
等他在序缘的帮助下好容易厘清思绪、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规则玩把大的拯救一切,却作了香晚恋的傀儡,到头来也没有真的挽留住谁。
序缘,序缘这次再来肉身施救就要即刻退场了。
归根到底是他一开始放任线索从手上溜走而不作为。
要是早点行动就好了。
而且,一个善良慷慨、体贴人心的女人无偿给出帮助、给出远超她能力的帮助,这个剧情太熟悉了……
辰戌捏了捏英格丽德夫人塞给他的一卷钱、还剩一半,其中一半变成了昂贵甜美的柑橘、装在小序缘抱在怀中的纸袋里。
“走吧,咱们先回船上?”
回到主街道,依旧以港口为放射中心、人群熙熙攘攘。
辰戌牵着小序缘的手,心里盘算要怎么样把他支开、留在船上,自己好去探查涅列金斯港的水源污染情况。
上船时,检查身份证明的工作人员严肃提醒道:
“两位客人,我们的离港时间提前到了明天早上八点,请您合理安排游玩时间。”
这下时间变得更紧迫了。
辰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要怎样哄骗小序缘才能让他放弃跟随自己、给自己的独自探索留空间。
回到房间,小序缘又坐回休息区的椅子上继续看书。
辰戌给他剥柑橘,一边剥一边动脑筋、下意识塞了一片进自己嘴里,被酸得一个激灵。
好难吃。
那剩下的还是留给小序缘吧。
“我才想起来,还有点别的没买。”辰戌紧张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马上去买,你把身份证明给我,好么?”
“我自己去就行。”
小序缘点点头:“好,早点回来。”
没想到这么轻松,辰戌松了口气,掉头要走,又被小序缘叫住了。
一颗完整的柑橘塞到他手里:
“你只吃了一片,不用都留给我,路上吃吧。”
辰戌留了个心眼儿,把小序缘外套兜里的俩证明都摸走了。
这样小序缘没法下船,在船上天然隔离开危险因子。
序缘投影跟了出来。
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熟悉的自在感。
哪怕序缘没法说话、辰戌也习惯性地向他提问:
“昨天六点我们得知船上出现泄漏事故、工人停止搬运水罐,但实际上并不能确定具体发生在四到六点具体哪个时间段发生了事故。”
“但四点我们去大咖啡馆就餐时,就已经确定出现了缺水情况,并且一直持续到隔天旅馆住宿,说明至少这个症状同时或者略早于事故发生。”
“英格丽德夫人应该也是四点之后下船去秘密研究所的。”
“那我们先去追第一场事故。”
序缘点头以示回应。
辰戌故伎重施,又来到大咖啡馆点了一份红菜汤。
一如既往的酒基菜汤,辰戌反复追问服务生缺水原因。
那位服务生姑娘显然是迷糊派,问了半天也得不到细节,只说是四天前自来水厂铺设的一段地下水管坏了,一直在维修。
非常合理的理由,也没办法再得到更多信息。
辰戌只能沿着服务生给的方向,继续前往自来水厂的临时供水点调查。
临时供水点的人不少、火气也大。
“怎么回事?修了四五天还修不好?你们就这样浪费我们的税款?”
“是啊!每天一人一升水,这不是只够饮用水吗?”
他们围在两个巨大的铁皮水桶旁边各自挥舞着容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