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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南方边境歼敌、圣城夺都、东北咽喉要地城寨底定向北通道,二军的兵锋本已直指高原,然而安德麾下的侦察兵携来坏消息。
坏消息从东南边传来。
天空吝于落下一滴雨。
小盎格利亚的土地先是干裂,继而酥碎成粉;风一卷过,漫天尘灰,连日光都蒙上浊黄。
草场枯成焦褐,牲口倒毙在龟裂的河床上;人们挖草根、煮皮革充饥,城外逃荒的帐篷绵延得望不见尽头。
保卢伯爵没有躲进深院高墙之后,他下令自艾塞克斯和肯特郡火速调粮。赫拉克伯爵重新疏通了淤塞已久的旧运河,好让载粮的船队能一路驶抵小盎格利亚;小盎格利亚城市郊外,赈济的灶日夜不熄,煮着粥饭,分给那些饿得迈不开步的人。
至于保卢伯爵本人,据传在这几个月里,只就着粗饼蘸一点油勉强果腹。有人劝他进些酥油与肉食,他只摇头:在百姓重新尝到这些之前,他这张嘴绝不先沾。饥馑最酷烈时,他的面色熬得黧黑、身形削瘦下去,保卢伯爵甚至颁下宽令,在这段艰难的日子,偷窃者免受断手的定刑,因为逼人伸手的是饥饿,而非恶念。
直到甘霖终于洒落、焦土重新泛出绿意,饥馑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疫病却自艾塞克斯蔓延开来,本是赫拉克伯爵大军屯驻、分饷议功的重镇,如今却成了灾厄的源头。疫病无声地在营帐与城邑之间游走,所过之处,人逐一发热、溃烂、咽气。
随赫拉克伯爵出生入死的宿将,令强敌胆寒的身影,此刻都静静地没入了黄土。
安德转达麾下侦察兵的消息,“殒命者多达两万有余,偌大的军营几乎为之一空。”
梅宁心里想的是,诺比的蒸汽朋克城市最怕的就是疫病。
二军主将军帐里,所有人都在等诺比下令。
诺比率军以来,他知道疫病有明显的季节性,通常会在前个月爆发完一度消退,然后再度重来。
也就是说,一场疫病在感染完大部分易感人群、季节转换、传播条件变差之后,会自然烧尽、消退。
诺比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特雷斯,他心知肚明这个疫病就连万能药也治不好,是四肢末端会发黑的巨大死亡潮。
“安德和梅宁即刻带谕令回东南,让各路人马暂停向疫区调动,无令者不得擅入;严禁商贾趁乱囤积粮货、哄抬市价,违者重惩;此外,把赫拉克伯爵和保卢伯爵的军队带往水土较善之处,别让大军挤在疫窟里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