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比这才看向特雷斯,“你和药卫官一个随侦察部队,一个随暗杀部队。”
圣城、东北咽喉要地城寨相继失守,王国二军随后因故土饥荒与瘟疫短暂停顿。这段喘息,给了退入高原腹地的菲尔德教宗重整的机会,他下定决心,要集结一支足以替代沙漠南方边境之失的野战大军,夺回麦西亚。
梅宁随安德率的部队下东南越过边境,来到设于小盎格利亚和艾塞克斯之间的驿站。
艾塞克斯的疫讯一日比一日严峻。两人的东南巡,在这里被迫停了下来。
两人召来边境守将,在旷野上把诺比的命令传了下去,这道命令听来近乎匪夷所思,把挤作一团的大军就地拆开,一股股赶上四周的山岗高地。
疫气就像火舌窜过一片干芦苇,人聚得越稠、烧得越急;上了山、散了开,它便再也连不成片。
此法竟真见了效,疫病不复先前成片地吞噬人命。
部队陆续迁上高地,此处地势高旷、风干气爽,鼠蚤难以滋生,染病的士卒在此将养,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渐渐有了几分疗养之地的模样。
瘟疫自顾自地爆发、短暂敛迹、又卷土重来,把一季的凶性耗尽,复在四散而稀疏下来的人群里,寻不着新的柴薪,终于在冬日降临时,像一堆烧到底的余烬,悄然熄灭。
瘟疫平息之时,诺比已经率领二军向高原进发。
地势愈抬愈高,空气愈来愈薄。平地上健步如飞的诸将们,如今走几步便大口喘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马儿也不遑多让地垂着头,喷出白气。
再往上,雪与冰把整个世界抹成刺眼的素色,没有草木,没有村落,没有炊烟,连飞鸟都绝了踪影。
绝地供不出半点吃食,大家嚼着冻硬的饼,就一口雪水。
横在路上的冰河最磨人,湍急刺骨的雪融水,人马得咬着牙趟过去,上了岸,湿透的裤脚转眼便凝成了冰壳。就这样,约莫几十日后,二军奇迹般地在河谷会齐,遥遥望见了菲尔德教宗的城堡。
天还没亮,河川在黑暗里奔涌,水声轰轰。对岸高处,城堡的灯火稀疏,菲尔德教宗安睡在坚垒之中,城里千余守卒,山上另屯着八九千兵,倚着这道天险,料定二军插翅也难飞渡。
他们漏算了一件事,诺比,也在量这条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