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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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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去洗洗,一身的汗。”谢云俨无奈的又靠了一下,催促道,“收拾好再给我讲讲今天的事。”

秦野闻闻身上的味道,瞬间跳开,尴尬的手足无措,“阿俨,我,我……我现在就去洗!”

谢云俨摇摇头,眼底蔓上一点笑意。

洗漱一番后,秦野再次坐到谢云俨身边,“阿俨,我洗好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把饭做好了,我们吃完再慢慢说。”

说完秦野就动作麻利的去了厨房。

谢云俨应了声,没再继续坐在院子里,慢慢走进厨房灶前坐下。

秦野一见他进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刻温柔下来,他手上动作不停,道,“阿俨,我和唐老爷说了,后面都带你一起去。”

谢云俨想了想,点点头,“带我去也好,我帮你看着点。”

这毕竟是秦野第一次出去做厨,他身边也没什么帮手,谢云俨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的。

秦野瞬间笑开了眼,正好谢云俨在这里他便和他说起了今天在唐府发生的事情。

“阿俨,你说他们让我自己说食材,难不成我说什么就有什么吗?”秦野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疑惑道,“之前去职品司认证的时候,他们那里的三品食材也只有十几种而已。”

“可以起锅了,”谢云俨提醒了下,随后才解释道,“唐府里的三品食材肯定是有一定的储备,有没有职品司那么多我不清楚,但肯定是不会应有尽有的。”

“那为什么?”秦野有些疑惑。

“从你选食材那一刻,对于你的考核就开始了。”谢云俨淡淡道,“你当时若是说出一个稀有复杂的食材,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扫地出门。”

秦野把菜盛出来放在一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唐老爷让他自己说食材,他要是张口就说要什么稀罕的元植元兽,唐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大概已经把他划掉了——一个连食材基本储备都不知道的人,张口就要最稀罕的东西,不是不懂规矩,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而秦野要的锋影猪五花、金纹鳜、青玉山药,都是三品里常见的东西,唐府库里有,镇上买得到,不稀罕但也不跌份。

“要什么食材,本身就是在说你会什么。要稀有的,显得你不懂规矩;要太差的,又显得没本事做三品菜。得挑那种唐府拿得出来、又配得上三品的东西。”谢云俨轻声说着,“你选的这三个就不错。”

秦野傻笑了下,“都是运气,还好上午的时候看了书,不然我这在第一步就被刷下来了。”

聊着聊着饭就做好了,今天天气有些转凉,秦野将饭端到堂屋去,一边给谢云俨喂着饭一边道,“天气有点阴,这两天可能会下雨,阿俨你晚上注意一点,要是屋子还漏雨就叫我,我马上就过来。”

谢云俨喝下一口秦野送过来的汤,抬眼看他,“你不是已经修补过了?”

秦野抿抿唇,有些尴尬,“我第一次做这个,担心技术不到位。”这么一说秦野倒是越发担心,为啥要等下雨了再让谢云俨叫他呢?直接让谢云俨住好屋子不久成了,秦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双眼发亮看向谢云俨,“阿俨,你住到我那屋去吧!”

谢云俨不明所以看向秦野。

秦野点头确定,“阿俨你住主屋,我住偏房。”

“?”谢云俨垂眸,“不用。”

秦野有点着急,他放下碗,“为什么不?”他绞尽脑汁思考着谢云俨为什么不愿意,“你放心,我一定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谢云俨见他着急的要跳起来,怎么相处的越久,秦野原本的稳重越来越少了,他轻声道,“秦野,这里是你的家,哪有主人家自己睡偏房的。”

“怎么不行?”秦野原本还理直气壮,可在谢云俨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委屈嘀咕道,“我觉得可以啊。”

像只蔫掉委屈的大狗狗,谢云俨手指动了动,有些想要摸摸秦野的头。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一瞬间,谢云俨心中一惊,他站起身,“我吃饱了,你快点吃饭。”

谢云俨回到偏房,坐在屋里的凳子上,他脑中回想起近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脸上表情一时复杂极了。

明明,明明想好了不能耽误秦野,可他近些日子的举动,实在有些越界了。谢云俨微微抿唇,他懊恼的看着自己指尖,秦野喜欢他,这是谢云俨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确定的事情,那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阿俨,我进来了啊。”

谢云俨看着端着水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心跳微微加快,他想,他的心早已告诉了他答案。

“今天天有点冷,晚上泡泡脚,睡觉会暖和一些。”秦野蹲在地上,把谢云俨鞋袜脱下,他先用手试了试水温,随后握着谢云俨的脚放在水面,“水温合适吗?会不会烫?”

谢云俨不自在的动了动脚,“松开。”

秦野松开手坐在一边,他看着谢云俨脸上淡淡的红晕,这是害羞了?

秦野多看了几眼,转移话题道,“阿俨,你说唐老夫人指定的三道菜,我们要怎么做?”

谢云俨压了压不自在,思量一番才道,“一荤一素一甜,荤菜老夫人已经指定的很明确但也最难,记忆里的味道最难复刻。”

“你们周围比较出名的三品鸭也就是柳河村的三品银翎鸭,你回头可以去和赵管事确认一下是不是定的这个,”谢云俨慢慢说道,“你之前处理过霜翎鸭,但二品和三品之间的差距是很大。”

秦野想起书中所记载,点头,“三品银翎鸭的气性偏冷,跟二品霜翎鸭的温润不是一个路子。霜翎鸭的气劲是温的、沉的,走脾胃经,补虚养人;银翎鸭的气劲却是凉的、收的,走肺经,润燥养阴。”

“两者的气劲纹路差别也很大。霜翎鸭的气劲沉在胸脯和腿腱之间,脊背中线主脉粗壮,后腿腱子处聚成束状。银翎鸭的气劲更细、更密,贴着皮下走一层薄薄的凉气,胸脯肉里的气纹呈网状铺开,腿肉里的气劲顺着腱子往下走,到尾端收成一小束。整鸭的气劲从脊背往下渗,渗进肉里,摸着凉丝丝的,不像霜翎鸭那样按下去回弹快,银翎鸭的肉按下去回弹慢一些,带着一层紧实的凉意。”

谢云俨笑着点头,夸赞道,“你记得很清楚。”

秦野笑的大大方方,点头,“和阿俨一起看的记得格外牢。”

“少贫嘴。”谢云俨瞪他一眼,不紧不慢道,“虽然都是鸭子,但性质不一样,处理方法不同,适宜搭配的食材也不同。”

元兽大全上只写了食材的特性特点,可不会写处理办法食材搭配,秦野心中琢磨,二品霜翎鸭性温,只要不和大热大燥的食材搭配都可以,而银翎鸭偏凉,单吃容易伤脾胃,得配温性的东西一起炖,山药、枸杞、姜片之类,把凉气压一压,凉润的底子留下来,燥气就上不来了。

这倒是和唐老夫人的要求相符。

一只二品霜翎鸭就要十几两,三品银翎鸭更贵,秦野就算想买只银翎鸭来提前试试也没办法。无奈叹口气,秦野心中发愁,也不知道三天后试灶能不能让老夫人满意。

“素菜可以做清炒荸荠藕丁。”谢云俨想了想现在当季的元植,又补了一句,“不过荸荠偏寒,老夫人年纪大了,吃多了凉的不妥,换一样温平的。”

谢云俨沉吟片刻:“九月当季的还有菱角。菱角性平,走脾胃经,补中益气,跟藕丁搭在一起,一个粉糯一个脆嫩,口感有层次,气性也稳。做一道菱角炒藕丁,搁几粒枸杞点色,不勾芡,不搁酱油,清清爽爽。”

“这道菜难度不高,菱角剥壳取米,个头大的对半切开。藕切丁,两样大小差不多。大火快炒,断生就起锅,嚼着才脆。”

秦野点头应下,“这个不错,应季。”

谢云俨又问,“甜的,你想做糕点还是甜汤?”

秦野摸摸下巴:“若是甜汤,我打算做银耳莲子羹;若是糕点,我打算做莲蓉糕,做成小孩拳头大小的寿桃。阿俨,你觉得哪个更合适些?”

谢云俨想了想:“寿宴上菜多,吃到甜品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饱了大半。甜汤一人一碗,喝不下也得喝,不喝又显得不给面子。糕点不一样,一人一个寿桃,吃得了就吃,吃不了揣着走,不占肚子也不为难人。”他看了秦野一眼,“再说寿桃应景,老夫人过寿,桌上摆一盘寿桃,比一人一碗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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