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点了点头:“那就做莲蓉糕。小孩拳头大小,一人一个,一桌十人,二十桌就是二百个,外加多备的,做两百二十个稳妥。只是……”
秦野有些迟疑,“这数量太多了,我一个人很难做好。让其他人上手我又不放心……”
这确实是个问题,秦野现在就是个野路子,没有用的惯的帮厨,让他立刻成为一个大厨能调度后厨也不现实。
谢云俨没立刻接话,低头把数目在心里过了一遍。二百二十个寿桃,从碾莲蓉、和糯米皮、包馅、压模到蒸制,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别说做好,做都做不完。他想了想,开口:“得分批做。莲蓉馅提前两天碾好,搁在陶罐里镇着,不会坏。糯米皮当天现和,和早了会干。寿桃包好了上锅蒸,一锅蒸两层,一层摆十几个,蒸一炷香。二百二十个得分十来锅。”
他看了秦野一眼:“你一个人蒸不过来,得让人搭手。包馅压模的活儿不讲究手艺,教一下就能上手。唐府的帮厨你要提前去熟悉,寿宴前几天,你教他们怎么包、怎么压模,练上几遍,把干得好的挑出来,寿宴那天专门帮你做寿桃。你只管和面、调馅,包和压的活儿分下去,火候到时候我帮你盯着。”
秦野听着,心里那点没底慢慢散了一些。他忍不住笑起来,“阿俨,还好有你在。”
“明天先去找赵管事,把食材的事情先确定下来。这三道菜的主材都需要三品,我们弄不到这些,先把几道菜的特性都了解清楚,做法牢记于心,其他的就等着试灶那天。”谢云俨看着秦野,“先做好你能做的,其他的我帮你。”
“好。”秦野星星眼看着谢云俨,心里开心得不行,有谢云俨站在他身后,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两人将事情说定,秦野心中也有了谱。他将谢云俨脚擦干,端着木盆出去倒水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秦野将院中的木椅搬回堂屋放着,门窗都关好。
“下雨了,晚上有事随时叫我。”秦野把谢云俨收拾好,把人塞进被窝里,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好。
“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今天也累了一天。”
“我不碍事,”秦野坐在一旁,他轻轻拍拍被子,“我在这坐会儿,看看漏不漏雨。”
谢云俨闭上眼睛,听着雨珠落在瓦片上滴答滴答的声音,脑中思绪无比清明,他睁开眼正对上秦野近乎痴迷的目光,谢云俨心重重一跳。
“睡不着吗?”秦野眨眨眼,“是我吵到你了?”
谢云俨看着秦野立刻清明的眼睛,心中忍不住笑了下,可看着秦野眼下的青黛,谢云俨又轻叹一口气,他坐起身,无奈道,“别守了。”
“走吧,去你屋睡。”
看着谢云俨的背影,秦野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傻笑起来,谢云俨是在心疼他吧?
谢云俨再次在秦野床上躺下,属于秦野的气息牢牢将他裹住,谢云俨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在想的问题,秦野喜欢他,他也没有那么清白,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管他死后秦野要怎么办,也许秦野并不是那么长情的人,他死后秦野会很快忘记他,很快喜欢上其他人。
谢云俨微微侧身,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天格外疼痛的手腕被一双大手牢牢护着。
“还睡不着吗?”秦野握着谢云俨的手腕,像是握着一节暖不起来的冰,他眉心蹙起,“是不是冷?”
过了好一会,谢云俨轻应一声。
“我再去拿床被子。”秦野说着就起身,手指却被谢云俨抓住,他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向谢云俨,些微的光晕只能模糊看见谢云俨脸颊陷在枕头里,秦野心软软的,“怎么了?”
“你抱着我。”
秦野愣住,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不愿意?”
“怎么会,求之不得!”秦野躺下,将谢云俨搂入怀中,将他冰凉的双手放入怀里。
“你会不会冷?”
“不会,”秦野悄悄用脸颊贴了贴谢云俨头发,“我热得很。”
谢云俨轻笑一声,“秦野。”
“嗯?”
“你当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喜欢你用什么遮掩?”
谢云俨沉默的靠在秦野肩膀上,听着秦野剧烈的心跳声,“秦野,如果我好不了,我最多只能活七八十年,这样你也要喜欢我吗?”
“对。”秦野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紧谢云俨,“我早就想好要和你过一辈子了。阿俨,别想甩开我。”
秦野目光沉沉,在黑暗中盯着谢云俨的眼睛,夜色太过昏暗,秦野看不清楚谢云俨的神色,他声音放轻,“阿俨,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你会害怕吗?”
秦野炙热的呼吸打在耳畔,谢云俨感觉整个人也热起来了,被秦野牢牢圈在怀里就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盯上了一般,让他难以挣扎。
“为什么会害怕?”
秦野低笑出声,“我对你图谋不轨啊,阿俨。”
秦野捏了捏有些汗湿的掌心,压低身体凑到谢云俨耳边,刚想开口就听到谢云俨的声音。
“我好像也不是很清白,秦野。”
仿佛是被热油浇过,秦野脑袋砰的炸响,他听到什么了?谢云俨刚才说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野猛的坐起来,他手忙脚乱的点亮油灯,扑回床上紧紧看着谢云俨,满是红晕涩意的美人,这还有什么疑问,他刚才真的没听错,也没会错意!
“阿俨,阿俨,真的吗?你说的真的吗?”秦野伸手捧住谢云俨的脸,“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对不对?”
谢云俨抬眸看向秦野,见他激动的眼眶发红,偏偏又紧抿唇故作镇定,眼中泄露出一丝笑意,“嗯,是有一点。”
秦野把脸埋进谢云俨颈窝。
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抬头,谢云俨问道,“怎么了?”
“我……我怕自己在做梦。”
怎么都有点哽咽了,谢云俨心中满是无奈,刚才还是一只威风凛凛圈地盘的猛兽,现在就变成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谢云俨也不矫情,他开口,“抬头。”
秦野抬头看他。
眼睛还真红了,谢云俨抬头,在秦野脸颊上轻吻一下,“睡吧。”
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