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了个哈欠，迷蒙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到桌面上，半天没吭声。

你忽然有点晃过神来，面前的还是个晕船的小朋友，这才刚醒，脑子想必还懵逼着，你倒好，一进门就拉着人打牌。

良心上线，你顿时便有些过意不去：“算了算了，你还是接着睡吧。”

“这什么？”「8」打断你正准备收牌的动作，好奇。

你一愣：“七圣召唤啊，你身为提瓦特本地人，不会没玩过吧？”

「8」点头。

薄荷色的头发被枕头压得乱翘，一撮呆毛正好立在头顶，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看得人好想上前揉揉。

“真没玩过？”

你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手，一下子乐了：“没关系啊，我也是新手，今天才玩没几局，我来教你打。”

大家都是菜鸟更好，玩起来相对公平。

如果能有幸赢一局多托雷，即使是他八岁的时候，你也觉得这事可以吹一辈子。

你将牌重新摊开，铺在桌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虽然内心已经在蠢蠢欲动，表面却还是要象征性问问，就当最后做一遍免责声明。

「8」看着你难掩雀跃的脸，很配合地摇头：“刚睡过一觉，已经好多了。”

你满意地眯起眼，清清嗓子开始讲规则。

你也只不过是个半吊子选手，讲得颠三倒四，活像梦到哪句说哪句，但「8」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我大概明白了。”「8」托起小下巴，“直接开始吧。”

你略带狐疑地看着他，倒也不是质疑他的悟性，只是不太自信自己的讲解水平：“你真懂了？不再听我多说两句？”

「8」已经动手摆牌阵了，头也不抬：“不必。”

你被他笃定的模样激到了，就算是天才也不带这么瞧不起人吧。眼底燃起了充满胜负欲的小火苗，你轻哼一声：“行，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

两人丢骰子展开对弈，你自认七圣召唤上手门槛高，「8」又是第一次玩，你好歹接触过几局，怎么着也能打个难分伯仲。但「8」的打法很激进，不断进攻，一点都没有新手该有的稳健感，你那刚学的几个套路还没用上便被他瓦解了。他很快就以堪称降维打击的速胜拿下对局。

你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输在了太过于循规蹈矩上。

你一拍桌：“再来！”

第二局你改变了策略，也学着他的样子主动抢血猛攻，满脑子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可惜疯也疯不过他，败得比第一局还快。

「8」哼笑一声：“你这是莽撞。”

他的凶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杀伐，而你的凶只是毫无章法地一味发疯。

狠话似乎放得有点太早了，之后你又不断尝试了各种方法，没赢下「8」一局。

你整个人都泄气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悲鸣。

“我不玩了！”

“你连一个八岁小孩都打不过。”「8」神情有些可惜，显然意犹未尽。

“你少来！”你知道他这是在激将你，生气地指向他，指尖颤抖，“你是普通八岁小孩吗？你活得实际年龄比我还久。”

「8」拖长音：“哦——”

连输几局心情不是很好，连带着看他这样都气得牙痒痒。

“你不许卖萌了！我都不想说你。”

你撇撇嘴，盯着桌上那堆卡牌，鬼点子突然一动。

“七圣召唤没意思。”你勾起唇，“我们不如来玩抽王八吧！”

“抽王八？”「8」歪歪头，显然没听说过。

“对！”你一边挑牌一边解释，“抽王八，也叫抽鬼牌，是我们那边的一种玩法。这个特别简单，不用动脑子，纯凭运气。对我们双方都比较友好。”

……说白了，是对你友好。你心底暗自打着小算盘。

「8」点点头，听懂了：“所以，你是想用一个不需要靠智慧的游戏，来抹平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手一顿。

“……你说得这么直白干嘛。”

「8」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笑不带嘲讽，更像是单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可以。”他说，“玩吧。”

提瓦特的牌只有1到10，没有JQK和大小王，你把那些相同图案相同对子的都挑出来，凑出四十张。

你抽出一张8，丢掉。

“规则很简单，现在有三十九张牌。我们先打乱顺序平分，会有一个人拿到多出来的一张牌，这张牌就是王八。我们把所有的对子丢掉，然后轮流从对方手里抽牌，抽到能凑对的继续丢。谁先把全部牌丢完谁赢，最后手里握着那张王八牌的人就算输。”

“没问题。”「8」说。

你洗好牌，一左一右分成两摞。

“你选哪边？”

「8」随手拿了一摞，姿态比刚才打七圣召唤时更放松：“既然你让我先选了，那抽的时候就由你先抽吧。”

你低头看自己的手牌，运气不错，对子不少，丢完之后手里剩六张，没有8，王八牌在对方手中。

「8」把牌呈扇形展开，递到你面前，牌背朝上，每一张的间距都非常均匀，你没办法从对方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只能凭感觉抽。

反正这本来就是运气游戏，你默默想，决定相信玄学。

一张4，配上了，丢出去。

接下来轮到「8」，因为你手里没有王八，「8」抽时反而不需要考虑很多。你们手里的牌完全是镜像，除了那张8，怎么组都能成对。

又到你。「8」手上还有五张，你有五分之一概率抽到王八牌。你觉得自己仿佛在玩什么扫雷游戏。观察了一下「8」，你的手不论落到哪张牌上他都神情自然，十分淡定。

算了，还是随便抽吧，你相信自己不会这么点背。

幸运女神果然眷顾了你，还是对子。

「8」又随手抽了你一张，现在你手里卡牌还剩两张。

扫雷游戏升级了，变成了三分之一概率，你盯着「8」手中的三张牌，从一开始的随心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这是决定胜负的一轮。只要没抽到王八就能打出对子，底牌只剩单张，下轮「8」再一抽，你就可以不用再博弈直接获胜。

「8」似乎也终于有点坐不住了，眼神往左边飘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