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识想抽左边那张，可是突然反应过来，对方的小动作这么明显，莫不是在套路你？

他明明之前还那样不露声色来着。

你决定反其道而行，抽最右边。

末了却又迟疑了，万一对方预判了你的预判，就是在故意引诱你抽右边怎么办？

左右都很为难，不如直接抽中间。

“我劝你别抽这张。”「8」看见你抬手的动作，顿了顿。

……说话了居然。

你越发确定中间的那张牌应该是安全牌，不然一直沉默的「8」怎么会好心提醒你，你明明都要把这张牌抽走了。

“我不，我就要抽这张。”你更加坚定道。

翻开，是王八。

你两眼一黑。

“不听劝呢。”「8」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了点笑意。

“你等等。”眼见着他要抽牌，你连忙背过身去，将手上三张牌顺序打乱。

你盯着手里的这张8，犯了难。

左中右，怎么放才能让他乖乖抽中呢？

中间太顺手了。人在慌乱时，总会把想藏的东西塞到最中间，好像左右能替它挡一挡。可「8」刚才就是利用这种心理骗了你，让你误以为中间是安全牌。

「8」那么精，同样的招数他会上第二次当吗？

……不然就放右边？

也不太好，上一轮你刻意避开左边考虑选右边，他已经见过这个思路。

剩下的只有左了。

你咬咬牙，左边正是方才他眼神两次扫过的位置，明显得近乎拙劣。上一轮他利用了你反套路的心理把你从左边引开。再轮到他抽牌时，他也许会想，你已经栽过一次，不敢再把王八放在他暗示过的左侧。

这样一来，左边反而会变成一处看上去最没危险的安全区。

“来，抽吧。”你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牌面，转身递出去。

你俩仿佛在轮着玩俄罗斯转盘，现在三分之一概率转到「8」身上。

「8」观察着你的表情。

你尽量让自己思维滞空，平静得不去想任何东西。

“抽啊？”

「8」笑了出声：“这么急？”

“你抽不抽？”

「8」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游戏。”他忽然说道，“比起赌徒心理，我更喜欢凭借自身的经验，智慧，作为判断的依据。”

你的指尖压在牌背上，听「8」这番言论落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8」指尖在三张牌之间虚虚点了一下。

“你是右撇子吧？”「8」抬起头，红眼睛锁定你。

你一愣，这和你们此刻正在玩的游戏有什么关系？

“嗯，是啊。所以呢？”

“所以我选择右边。”「8」说，他的手已经放到了右侧那张卡牌上，按住牌的一角，“有种说法是，右脑对危险、情绪、空间威胁更敏感，而左边视野看到的东西，又刚好优先输送到右脑那边。于是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把需要提防的东西放在左边，而把自己想保护、不想被碰的东西，藏在惯用手那侧。”

“当然，这套规律未必百分百适用于你。但至少，有这样的理论支撑，即使出错也比瞎猜更让人舒心。”

说完，他利落地抽走牌，恰好凑成对子，抬手弃置一旁。

瞬息之间，「8」手中只剩孤零零最后一张牌。

轮到你抽。

你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把他最后一张牌抽走，对子打出去，8在你手里。

“不玩了。”「8」打算就此收尾。

“不行！”你看着手里那张象征落败的王八牌，一口回绝，“你不觉得赢了就跑很没品吗！”

“可我不喜欢这个游戏。”「8」微微歪头，“理由刚刚已经说了。”

“可是——”你扬长音调，“你难道不认为，在运气游戏里凭借智慧赢了，反而比普通的智力游戏更难得吗？”

「8」眯起眼，似乎在认真思考你说的话。

“脑力对局本来就是你擅长的领域，赢了也只是顺理成章，有什么意思？”你循循善诱，“你把运气游戏玩成了智斗，这才叫本事呢。”

“来嘛来嘛，我们三局两胜。”你耍赖道。

“好吧。”「8」思索片刻，“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再来一局。”

第二局，你还是输了。

“五局三胜！”

第三局……

“七局四胜！”

“……”

一路拉锯到九局五胜，你总算艰难拿下一局。

看着手中最后一对牌顺利打出，手牌清空，你抑制不住地弯起眼，由衷地笑了出声。

“不玩了不玩了！”你立刻收牌，干脆利落。

「8」放下手里那张王八牌，小手交叠放在膝头，眼底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淡了然感。

他歪头，红色的眼眸慢悠悠扫过你的脸：“我记得，刚刚是你在说……赢了就跑很没品。”

你整个人还沉浸在终于赢了多托雷的喜悦中，被他一句话戳中，慌忙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