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那我们就先出去逛啦？”

多托雷摆摆手，连话都懒得多说。

你权当这是“快滚别来烦我”的意思，拉起「8」，乐呵呵地朝外走了。

出了客栈大门，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奥摩斯港的市集是傍晚才热闹起来的，而此时天还没完全黑，摊位只零零散散开了几家，卖的东西也不多。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你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有摩拉花不出去的感觉还真是……

“现在该做什么？”你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转头看向「8」。

「8」低头想了想。

“你来到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接触过风之翼吧？”他问。

“风之翼？”

你摇头，确实没有。

在至冬那段时间你连基地大门都没出过几回，更别提用风之翼了。

“嗯，那我教你吧。”「8」思索了一会儿，“马上要去沙漠了，那边地形起伏大，不会用风之翼很麻烦。”

「8」不由分说地拖着你：“走吧，趁现在市集还没开，我们去附近那个矮山头。”

“诶？”你还没说要不要学呢。

被「8」一口气拽上那个所谓的矮山头。

你低头向下望，脚趾头当场在鞋里抠紧了。

“不是，这、这哪里矮了？”

「8」已经将他的风之翼展开，固定在你身后：“你的肢体怎么这么僵硬？”

“因为我在害怕啊！我恐高！”你崩溃地说。

回头看了看自己背后被绑好的风之翼，你原本只在游戏里见过这东西，站在高处两片翅膀一展，双击跳跃键就能滑翔……可那毕竟是游戏啊！现实里从高处跳下来，万一没张开怎么办。

“很简单的，直接展开翅膀向下跳，风会托住你。”「8」耐心地和你解释。

“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改天……”你抱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不肯撒手。

「8」试着拽了你两下，你像块胶布似的死死贴在树上，根本拽不动。

“好，那就改天。”「8」似乎是妥协了，放了手，语调听起来温和又顺从。

“你先松手。”

“嗯……我们现在先去逛市集吧，说不定过去天就黑了。”

你松了口气，信以为真，慢慢松开环抱树干的胳膊，转身想走。

下一秒，「8」一把将你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

你像一只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母鸡一样尖叫着向下掉。

风灌进嘴里呛得直咳嗽，你一时连骂人的话都忘了怎么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你以为自己要以脸着地的方式结束这短暂的一生时，求生本能让你按他刚才说的猛地撑起胳膊。

翼膜唰地绷紧了。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风从下方涌上来，牢牢托住了你，你整个人像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兜住，开始平稳地向前滑行。

“脚蹬直！别缩！”「8」的声音从坡顶传下来。

你滑出去好远，最后落在了坡底那片草地上，屁股着地，摔得不算重，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居然……没死……”

「8」从坡顶跑下来，站在你面前。

“说的什么话？”他伸手把你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你肩膀上的草屑，“第一次能飞成这样不错了，以后再多摔几次就差不多了。”

“……摔几次？”

你抬头瞪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滑起来的那几秒确实挺爽的，你回味着那种被风托起的感觉，雀跃道：“我们再去试试！”

接下来你在矮坡上又练习了几遍，一遍比一遍稳当，等你能顺顺当当从坡顶滑到山脚而不屁股着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8」看了看天色：“现在差不多可以去市集了。”

“好。”你意犹未尽地收起风之翼，跟着「8」走下山坡。

黄昏把奥摩斯港的屋舍染成暖橘色，晚风裹着香料与海水的气息吹过来，你们沿着山路往码头方向走，心里还美滋滋地惦记着待会儿的纪念品和小吃。

路过一片矮树丛的时候，你忽然停住脚步。

你看见，树丛根部的落叶堆里蜷着一只鸟，应该是某种鸽子。半边翅膀不自然地歪折着，羽毛上沾着暗色的血迹，胸脯急促地起伏，黑豆似的眼睛半阖着，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果现在还是在游戏里，这鸟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两块禽肉，可当真身处在这片大陆中，看着鸟儿濒死的眼神，你就莫名有些心软。

“怎么突然站着不动了？”「8」见你停住，有些费解，“不是你说要逛市集的吗？”

“我们帮帮它吧，它看起来好痛苦。”

「8」视线落向你手指的那个地方。

“好。”他点头，随手捡起块石头。

“……？”

你瞧着有些不对劲，连忙一把拉住他：“等会儿，你要干嘛？”

“替它解脱痛苦啊。”「8」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不是很想管，但既然是你希望的，那我也愿意帮忙。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只要瞄准头，一下，它就不会再痛了。”

“不是啊！”你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惊到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救救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