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被察觉的,是事发现场遗留的蝴蝶羽翼。
共有三片——无月潭、风湄长老的寝殿,以及……客院的圆桌之上。
一时间,林梵儿等人成了戕害伤人的疑犯,被“请”到了无极殿。
因为事涉剑仙的贵客,无枢真人亲自前往无象殿,恭请剑仙。
这无象殿本就是风禹未曾飞升时的寝殿。自他证道登仙,无象殿封存百年,直至他今日降临,才重启洒扫,供他下榻。
可是,无枢真人亲临,殿中却久久没有回应。
守殿弟子皆跪地告罪,称不曾发现剑仙离开。
剑仙行踪,又岂是他们可以洞悉。
无枢真人抬手令他们退下,负手等在殿前,静候风禹归来。
风禹此时就立在山巅之上,背后便是禁地之界。平日里,无涯天宗上下,敢过此线者,门规论处,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除修为、终身幽禁。
他俯瞰山间,将山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回返天象殿,亦未曾向禁地多行一步。
因为不久之前霜暝所言,再加上他神识所感,这里的禁制受激而动,他便特地前来查看。
同样因霜暝所言,他不会身入此中,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于是,剑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他不惜灵力,以神识笼罩了整个禁地,逐寸扫掠,遍覆天地,不留半分疏漏。
如此反复三遭之后,他才轻舒了一口气。
霜暝口中的禁地秘藏其实是一把剑,昊天大帝昔日的佩剑。神魔大战后,昊天大帝以半身修为布下结界,封印了人魔界限,同时留下了这把剑,以作镇守。所以,这把剑的确有着无可匹敌的神力,绝非是他小小一个剑仙可以窥视的。
可他偏偏要以身试法,以神识连探三次,自然身心受创。
但剑修体魄坚韧,承压抗伤远胜于旁人,他又有备而来,自然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此番还伤及不到他的根本。但有一件事他心中存疑,不得不仔细思量。
——昊天大帝的神剑,似乎神力有所削减?
他不过一修为浅薄的小小剑仙,更不曾亲历万年前的神魔之战,本没有资格评判神剑强弱。但毕竟他是一位剑仙,对剑的领悟,世间几无出其右,所以,他自信不曾判断失当。
神剑之力不复以往,那么魔界的封印呢?
这一项,便不是他可以探查的了。
他踌躇半晌,不知是否应将此事告知春神大人。
况且,春神大人的麻烦,此时正待他来解决。
于是,剑仙飞身而下,回返无象殿,与师兄见礼。
无枢真人自然不会探问剑仙深夜不归是去了何处,他只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只待剑仙定夺。
风禹并不擅作决断,随他驾临无极殿。
殿中内外颇是“热闹”,殿内除了各位长老、伤重未愈的温朝阳、一副置身事外的温沐瑾,还有林梵儿一行人。殿外则是遇害风湄长老的弟子白静、被羁押在地的陆怀臣,还有今夜巡山弟子与持律堂的一干人等,皆静候于地。
众人拜过剑仙之后,无枢真人看了一眼持律堂首座。
三片蝴蝶残翼被呈到宗主面前,那幽蓝暖橙的斑纹,的确都是枯叶蝶无异。
证物无误,接下来,便该证人陈词。
温朝阳修为深厚,虽然胸前被剑气所伤,终究救治及时得当,此时他只是脸色微白,但气息平稳,将无月潭边之事一一道来。
“无月潭水蕴地脉之灵,沐水而修,可润养经脉,助益修为。弟子得师尊首肯,常往其间修炼。”说着,他抬手一礼,无枢真人便也颔首称是。
温朝阳继续道:“今夜弟子照常入水打坐,耳畔却忽然传来异响。我便驭剑出鞘,谁知眼前倏地飞来了一群蝴蝶,铺天盖地,万千蝶影重重翻涌,向我席卷而至。”他指了指盘中的证物:“正是这种枯叶蝶。”
“这蝶妖邪吊诡,来者不善。弟子便以剑气破之,将其尽数斩落。只是,弟子修为不精,仍被其所伤,劳动师尊为我疗伤,弟子有愧!”
听他说完,无枢真人沉默片刻:“朝阳,你身上的伤并非蝴蝶所伤,而是源自你的剑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