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急得都要哭了。”
他握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手心开始冒汗。
“直到第二次除颤,你的心律才转回来。”
“我看到你的手指重新动了一下。”
“那一刻……”
说到这里,他彻底停了下来。握着我的手,很久都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强打起精神,开玩笑道:“你不会又嚎啕大哭了吧……”
他愣了好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那是我太熟悉的表情。
“哭了一点。不多。”
眼镜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心电图条。
他站在床尾,听到这里,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纸条卷成筒,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哎呀,还是我来纠正一下吧——”
眼镜故意拖长尾音,似笑非笑地看了某人一眼。
“他可不是哭了一点。”
“就像你说的,他是嚎啕大哭。”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镜已经一本正经地替他回忆起来:
“那个声音怎么说呢……连介入的医生都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
“估计今天就能上新闻头条了!”
“你!”
他整个人瞬间石化,耳根腾地红透了,转过头瞪着眼镜:
“你不要添油加醋!”
眼镜早有准备,往后跳了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眼里的笑意,却没有收敛半分:
“哦,对了!”
“你蹲在墙角哭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她要死了’。”
“声音大得不得了,我们还以为里面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眼镜连这个细节都会抖落出来,脸上的窘迫更加明显了。
“哎,主任。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室颤就是要死了吗?”
他顿时噎住,低头轻咳了一声,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眼镜见他不吭声,越发来了兴致,继续吐槽道:
“后来,老专家把你拉起来,说他行医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性家属能哭成这样。”
说到最后,眼镜还故意学着那位老专家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唉,太惨了,实在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