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连意识也像被一层迷雾慢慢盖住。就在我快要昏过去时,脖子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我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即止不住地咳起来,像是要把多余的空气全吸进去再吐出来,胸口一阵阵发闷。
“咳咳!”
我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双眼泛红,眼眶里挤满了泪。
“你还不能死。”寻木忽然平静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着了魔似的。
我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喘匀气。整个人虚得很,失了血,又刚被掐过,要不是意志还撑着,恐怕早就昏过去了。
寻木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情绪里,起初还像在低声自语,说着说着,声音渐渐高了起来:“都是你们害的。我与水仙还未修成人形时,便已相伴着走过了无数个寒暑春秋。”
“若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我:“你可知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她比我先修成人形,却没有弃我而去,一直陪着我,与我说话,陪我熬过每一个寂寥的日夜。她那样善良温柔,为何如今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微微颤抖起来。可下一瞬,他眼底的悲恸便被浓重的戾气取代,目光阴沉得令人心惊,“所以,为了她,我甘愿堕入魔道。纵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我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虚:“她那样爱你。你觉得她知道你为了她堕入魔道,她会有多痛?还有那些村民,若知道自己救的人是魔,又该有多痛心。”
寻木听到此话,反而冷漠地反问:“那你们又觉得自己多高尚?我们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开了灵智,才慢慢修成人形。可你们修仙者为了我们的内丹,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要报仇,就去找那些人,别对普通人下手。你这样与他们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仗着修为欺压他人!”我反驳道。
我同情他们曾经的不幸,可那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或许他们过去也是受害者,可当寻木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无辜之人时,他就成了施害者。值得同情的过去,不代表可以被原谅的现在。
寻木垂下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怎知我没有报仇。”
话音落下,他嘴角慢慢咧开,笑意一点点爬上脸:“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赐我好运,让我遇到了它。那些参与进来的人,我一个也没放过!”
说完,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像是那股兴奋劲儿过了,转身走回水仙身旁,不再理我,只是静静地等着她醒来。
我转过头,望着他那张满是期待的脸,真的很想告诉他:你要失望了。玄世一族的血对草木是灵丹妙药,可强行灌进去,最后只会反噬。那个黑衣人没有把话说全。
这样的手法,像极了我一路遇上的那些案子——受害者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东西,被那点执念牵着走,最后一点点陷了进去。而幕后之人布下这些局,图的不过是宝石,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下场,说不定还乐见他们沦陷。
想到这儿,我才回过神来。
看来与佛笙商量好的对策果然有效。假作陷入幻境,情绪失控,假意冒险出手救人,寻木果然上了当,把新娘和被困的弟子都露了出来,也顺带牵出了他背后藏着的人,算是意外之喜。
本来以为只是寻木一人作怪,没想到背后还真有人在摆这盘棋。而那人的目的,似乎和我一样,都是宝石。奇怪的是,他好像不能自己动手取。
我正陷入沉思,忽然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寻木已经缓缓走到了我面前。
他瞧见我手腕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又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像是要再划开几道。
我盯着寻木手指上的微微光芒,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决定不再等佛笙汇合了。再这么流下去,我会失血过多而死,该知道的信息也都知道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动手。
虽然灵力被限制,不过佛笙教我的方法不需要灵力。
我立刻念起佛笙教我的咒语。咒音一起,发间那支雪白通透的发簪忽然泛起淡淡的蓝色花纹,微微一颤,随即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直取寻木眉心。
寻木下意识往后微退半寸,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一击。他下颌浅抬,目光斜斜落下来,姿态松弛,却带着一股不容忽略的居高临下。
就在他像要靠近我时,方才被他躲开的发簪在半空转了个弯,寒光凌厉,又从背后袭向他。
寻木不得不停下脚步,去应付那支兵器般的发簪。那发簪像是有灵性一般,招数神出鬼没,虚虚实实,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变化莫测,一步一步把他逼退。
我抬眼望去,见他被发簪缠住,手上的动作没停。费了好一番劲,我终于把铁链解开了。
“哗啦啦!”一声脆响在空洞里回荡。
寻木耳朵一动,听见那声响,立刻回头,见我挣脱了束缚,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