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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大荒日常篇0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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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五万载,山河无惊,人间无乱。

世人的一生短促倏忽,数十寒暑匆匆来去,生老寻常,烟火细碎。而年唯、夜凝、旭映、沈寂四人的岁月绵长无尽,见过天地初开的苍茫,守过四时万载的流转,阅过苍生代代的繁衍生息。

从前宿命主线里,他们是殉道者,是背负天地存亡的镇守人。眼底看人间,是责任,是重担,是必须拼命护住的微弱星火。苍生流离的痛、山河倾覆的苦、末世寂灭的寒,刻满万古骨血。

可在这片无劫大荒净土,他们彻底卸下了天地枷锁。

不再为局活,不为天活,不为苍生存亡活。

如今的他们,只是四个坐在岁月尽头、闲看人间岁岁更迭的寻常闲人。

不干预、不插手、不渡人、不救世。

只是安静看着万家烟火代代不息,看着凡人岁岁安稳,看着人间岁岁清平。

所谓圆满,到最后不过四字:人间无事,我亦安然。

壹晨起出山,轻踏尘风

清晨天光初透,大荒雾气轻薄如纱,漫覆千里原野。

青石院落安静如故。

无风声躁动,无鸟雀惊啼,无气机起伏。天地从深沉夜色里缓缓苏醒,节律温柔稳妥,分寸不差分毫。

年唯推门而出。

五万载朝夕重复,他早已褪去所有前线锋芒、承压戾气、殉道沉郁。如今的晨起,不是值守,不是戒备,不是随时待命抵挡天地风波,只是寻常睡醒,寻常起身,寻常迎向天光山河。

他抬眼望四方天地。

气机澄澈,山河静定,四时分明,万物安然。

这片天地早已彻底圆满,无需任何人镇守,无需任何人修补,无需任何人牺牲。

长剑静立架上,不染风尘,不沾岁月。

今日晨起无需舞剑,院中无风无气,无事可平。

年唯抬手拂去木架微尘,动作从容松弛。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用”的安稳。

曾经一身本事只为补天倾、镇浩劫、扛乱世,如今一身修为无处可用,也无需可用。

无敌可挡,无乱可平,无天可补,无局可破。

正是大荒最大的慈悲。

夜凝随后走出房门。

素衣轻裙,眉目恬淡,周身再无半点稳压万古的秩序重压。

她习惯性看向院角药圃,草木晨露晶莹,花叶舒展,四时长势规整自然。

无需她校准时序,无需她平衡万物,无需她逆行天道稳住崩塌春秋。

大荒五万年,四时自稳,万物自盛,苍生自安。

“今日天气清和,适宜下山闲看人间。”夜凝轻声开口。

五万载光阴,他们早已将大荒山川走遍千万遍。

山景恒久不变,四时岁岁如初,唯有人间烟火,朝朝有新意,代代有更迭。

看山看久了,便爱看人间。

年唯颔首:“许久未临平川,去看看岁岁民生。”

西厢房,旭映推门而出。

一身清色衣衫,眉眼干净疏朗,彻底褪去万古深渊的寒凉死寂。

他素来喜静、喜清、喜安稳无事的人间光景。相比于万古不变的山河,他更偏爱凡人鲜活温热的烟火气息。

烟火最暖,能熨平所有岁月寒凉。

他手中提着空茶罐,淡淡道:“顺路取山间新泉。”

沈寂最后步出书房,眉目通透安然,眼底无推演、无筹谋、无过往万古的隐忍负重。

如今的他,不观棋局,不算天命,不判起落。

只随三人,闲行山河,闲观人间,闲度万古。

“走吧。”

四字落定,四人同步动身。

不御空、不踏风、不显神通。

一如寻常山野闲人,步履轻缓,沿青石小路徐徐下山。

山道蜿蜒平缓,草木繁盛常青。

晨间风软,光影细碎,鸟鸣清浅,溪流叮咚。

大荒万物常年温顺,走兽不惊,飞鸟不避,草木随心生长,山水随心流转。

一路走来,满目清宁。

四人不急不赶,行路无声,气息相融,步步相随。

万古羁绊早已入骨,无需言语,无需刻意贴近,同行即是安稳,相伴即是圆满。

行至半山开阔处,平川风光尽数铺展眼底。

千里沃土坦荡无垠,良田交错纵横,阡陌蜿蜒曲折。

一座座村落散落平原之上,屋舍整齐,炊烟袅袅,缓缓升向晴空,轻柔弥散。

晨光铺落人间大地,温柔覆满良田村落。

凡人晨起劳作,农人扛犁下田,妇孺院前洒扫,孩童巷口追逐嬉闹。

岁岁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年年衣食无忧,生息不绝。

贰半山闲坐,静看苍生朝暮

四人寻山腰一方平整石台落座。

石台天然生成,干净无尘,视野开阔,刚好俯瞰整片平川人间。

五万载以来,他们无数次在此静坐,看人间晨起暮落,看苍生代代更迭。

从前主线万古,他四人立于绝境之巅,看的是山河破碎、苍生哀嚎、末世流离。每一眼都是痛,每一幕都是劫。

如今静坐半山,眼底人间,只剩安稳、平和、温热、寻常。

“大荒人间,五万载无一变乱。”沈寂轻声开口,目光温柔落向下方村落。

他最清楚天道亏欠,最明白这份安稳有多来之不易。

世间所有理所当然的太平,都是曾经求而不得的奢望。

夜凝望着田亩间耕作的农人,眼底恬淡安然:

“四时不乱,风雨适时,五谷丰登,岁岁无忧。”

这是她当年孤坐万古高台,日夜所求的苍生底色。

她倾尽神魂稳压时序,怕的就是人间四时颠倒、万物绝生、苍生无依。

如今这片天地,时序永恒规整,风雨永恒适度,苍生永恒安稳。

旭映静静看着巷间嬉笑奔跑的孩童,清冷眉眼愈发柔和:

“无灾无病,无乱无争,人心淳朴,烟火温良。”

他曾独镇万古黑暗,见惯世间最恶、最浊、最绝望的人间末世。

如今眼见纯粹干净、温热安稳的俗世烟火,心底所有陈年寒凉尽数消融。

年唯目光扫过万里平川,落向无尽人间:

“太平最寻常,也最珍贵。”

世人生于太平,便不识太平之重。

以为岁岁安稳是天经地义,以为烟火寻常是与生俱来。

唯有他们四人亲历万古风雪、见过天地倾覆、熬过末世绝境,才懂——

人间无事,是万古至奢。

半山清风徐徐,天光温柔绵长。

四人静坐石台,不言不语,静静俯瞰人间朝暮。

下方村落烟火鲜活温热。

晨起炊烟此起彼伏,家家户户开门扫院,生火做饭,锅碗轻鸣,人声细碎。

田亩间农人有序耕作,步履从容,不慌不忙,顺应时节,随四时而动。

孩童不知愁滋味,赤脚奔跑街巷,追蝶逐风,嬉笑连连。

老人倚坐院前老树底下,摇扇闲谈,看儿孙嬉闹,看田亩青绿,看岁岁丰年。

人间百态,尽数安然。

偶尔有乡人抬眼望向半山,只觉山影清宁,风光明媚,并无半点神人仙气。

他们不识山顶四人,不知天地曾有万古棋局,不知世间曾有殉道牺牲,不知这片大荒之所以岁岁无劫,是挣脱了所有宿命悲歌。

苍生无需知恩,无需知苦,无需知过往。

只需安稳活着,岁岁繁衍,年年安乐,便是最好人间。

日头渐高,天光暖盛,山间风愈发温柔。

人间进入白日最繁盛的时刻。

集市渐渐热闹,乡人往来交易,换布换粮,换日常细碎所需。人声温和,交易淳朴,无争无抢,无诈无欺。

大荒无贫富悬殊,无苛政乱象,无天灾人祸。

凡人一生,平淡庸常,却安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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