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眸色沉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像是要把她刚才的那句话撕碎,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头顶的灯骤然熄灭。
连同水壶底座那一圈暗红色的光,也在同一瞬间灭了下去。
厨房陡然陷入漆黑。
骆烟眼前一空,下意识抓住了岛台边沿。
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停电了?”骆烟缓缓开口。
“嗯。”
辞野仍站在原来的位置。
黑暗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声音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片刻,骆烟的眼睛才渐渐适应昏暗,勉强辨认出面前那道高大的轮廓。
辞野没有追问。
她也没再提刚才的话。
“先别动。”辞野说,“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拦腰截断,转眼便散得干干净净。
骆烟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对辞野说出那种话。
她先在只想赶紧跑掉。
等明天醒来,无论他问什么,她都可以推给酒精。
骆烟凭着记忆往旁边绕了一步。
下一秒,拖鞋勾住高脚椅下方的横杆,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她慌忙伸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台面,手臂便被人一把扣住。
腰间横过一道有力的手臂,骆烟猝不及防地落进温热的怀里。
距离比她想的近。
她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料。等站稳后才迟钝地抬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刚洗过澡的清冽气息裹着一丝未散的酒味,近得无处可避。
骆烟心口莫名发紧。
“想跑哪儿去?”
低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骆烟感受到了他的话外之意。
大概是,你不把刚才那句“我想发生点什么”解释清楚,今天晚上你哪都别想去。
骆烟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手掌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而分明。
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几息。
骆烟闭了闭眼。
喝酒误事。
今晚就不该出来。
黑暗里,辞野低低嗤笑了一声。
“你右手按着的,是我的胸肌,左手扶着的,是我的腹肌。”他微微垂下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哪里不认识,可以一起问。”
“......不用了。”
骆烟立刻把抵在他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另一只手却还攥着他腰侧那一小片衣料,指尖收得很紧,忘了松开。
“骆烟。”辞野扶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一下。
“嘴上说不用,手倒是没松。”他的嗓音依旧寡淡,尾音却压得很低,隐约透出几分熟悉的顽劣,“怎么,还想摸点别的地方?”
骆烟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黑暗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她不用担心被辞野看见,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辞野没有立刻放开她,等她两只脚重新站稳,才将手收回。
“站这儿别动。”
他转过身,走出两步,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一束冷白的光划破黑暗,从台面上掠过,最后照亮不远处的墙壁。
辞野的身影也重新浮现出来,只剩一道被拉长的侧影。
电表箱被打开。
塑料卡扣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是几下细微的碰撞声。
骆烟没再乱动,只沿着岛台边缘摸索到刚才那瓶矿泉水,将冰凉的瓶身握进掌心。
借着斜照过来的微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忽然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挺好。
不吃回头草,也不会再死缠烂打。
谁都不用再为谁解释过去,更没必要提前商量以后。
欲望可以只是欲望,不必再牵扯其他东西。
她甚至替辞野找好了答应和她做炮.友的理由。
那个曾经让他下不来台的人,如今主动送上门来。等她动了心,他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兴趣了,正好把当年的那笔账还回来。
多合适的报复机会。
以辞野那副记仇又恶劣的性子,怎么想都不算亏。
而对骆烟来说,也很划算。
她又没打算认真。
正想着,一束冷白的光忽然扫过来。
辞野握着手机走回来,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岛台上。
手电筒的光笔直向上,撞上天花板,又散落下来,在昏暗的厨房里铺开一层朦胧的白。
照不亮整间厨房。
却足够照清两个人的眉眼。
“不是跳闸,应该是供电出了问题。”辞野站在岛台另一侧,语气平淡,“民宿有备用发电机,一会儿应该能恢复。”
骆烟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回应。
光线自上而下落在辞野脸上,眉骨、鼻梁和下颌被切出深浅分明的轮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盯住了他的唇。
“骆烟。”
辞野忽然叫她。
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骆烟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你现在的表情,特别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下移,在她唇上落了一瞬。
唇角终于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恶劣,也跟着露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在打我的主意。”他顿了半秒,不紧不慢地补充,“比如,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