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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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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烟没说话。

“行吧,空气小弟也是小弟。”辞野转移了话题,“咱俩同桌两个学期了,我还不知道你生日呢。你告诉我,我这个做大哥的,到时候必须要给小弟的主人买礼物。”

“......”

骆烟没弄明白他的逻辑,但还是告诉了他:“昨天。”

辞野脸上那点散漫凝住了。

“昨天啊。”他重复了一遍,又像不经意地问,“零零年的?”

“嗯。”

不知是不是有意调节氛围,他混不吝地笑了笑:“那还挺巧。我生日比你晚整整一个月,九月十五。”

说着,他凑近了些,斜斜地看她,眼底藏着坏笑。

“这么说来,你比我大一个月,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

“姐、姐。”

尾音拖得老长,每个字都欠揍。明明喊的是姐姐,那副劲儿却像在讲:我是你爹。

骆烟还没从那声“姐姐”里缓过神,他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不过呢。”

“你也只能在梦里想一想了。我是九九年的。”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该叫一声哥哥?”

骆烟脸色涨红。

她叫不出口。

安静在两人之间停了几秒,仿佛能听见窗外树叶翻动的声音。

辞野忽然笑了一声。

他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骆烟。”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听话?不想叫就不叫,犯得上把自己憋成这样。”

辞野真的很讨厌。

可不知道为什么,骆烟的心情,好像好了那么一点。她别开脸,转移话题:“你的英语报纸呢?”

她想赶紧把最后一样任务做完,好离开这儿。

辞野伸手在书包里胡乱扒拉了两下。

“忘带了。”

“......”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别啊,说好的,我的英语暑假作业你都要给我讲。”辞野说,“你自己先写会儿呗,我马上回来,顶多半个小时。”

辞野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日头正毒。

石阶被晒得发白,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去了街角那家蛋糕店。

辞野站在柜台前,难得地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不知道骆烟喜欢什么口味,最后挑了一块看起来最顺眼的。

拎着盒子出来,又想起这附近有个公园。

公园不大,这个时候反倒没什么人。树影乱七八糟地铺在石板路上,辞野沿着小路不动声色地逛了一圈,从东门绕到西门,眼睛在各个角落里筛了一遍。

没有卖仓鼠的。

他站在公园门口,脚尖不耐烦地碾了两下地砖,正打算拦辆车回去,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有个套圈的地摊。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掏出十块钱,买了一小把圈。圈是那种细细的塑料圈,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歪。

一连扔出去七八个,一个也没挨着。

那摊主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眼睛却尖得很,早就把辞野这点心思看了个透。一个一看就不缺钱的半大小子,在这么个摊子前磨蹭半天,图的能是什么?

辞野把最后两个圈扔出去,还是没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大爷。能直接把仓鼠卖我不?”

大爷眼皮都没抬,蒲扇摇得悠闲:“不卖。”

辞野挑眉。

他也不恼,转身又掏出五十块钱,换了满满一把圈。这回他摆出了架势,扔得比刚才还认真。

最后一个,“啪“地贴着笼子边弹开了。

辞野盯着那笼子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把这大爷全家快骂了个遍。

大爷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他慢慢开了口,蒲扇一指笼子,“五十块,连鼠带笼子,拿去。”

辞野眼睛都没眨,也没指责这大爷趁火打劫,钱递过去,成交。

这一耽误,回到图书馆,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骆烟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辞野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一手拎着个蛋糕盒,一手抱着个铁笼子,漫不经心地走进来。

他把笼子轻轻往桌上一搁,又把蛋糕盒推到她面前。

“回来的路上瞧见一家蛋糕房快倒闭了,”他随口道,“实在可怜,支持一下人家生意。”

骆烟怔怔地看着那个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小蛋糕。薄荷绿色,奶油上铺着整整齐齐一圈蓝莓和巧克力。

她的目光在那颗蓝莓上停了停,才慢慢移向旁边的笼子。

“那这个呢?”她声音很轻,“哪家宠物店也倒闭了?”

辞野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一本正经。

“那倒不是。”他说,“路过一摆摊儿套圈的大爷,非拉着我揽生意。我这人吧,心地善良,就照顾了一下他的生意,无奈手气太好,随手一扔就中了。”

骆烟看了他一会,鼻子有些酸,却忽然笑了出来。

“谢谢。”

“那你的英语报纸呢,拿回来了吗?”骆烟掩饰似的扯开话题。

辞野挑眉:“走半路才想起来,我报纸夹练习册里了,压根没忘带。”

说着,面不改色随手翻开练习册,把报纸拿了出来。

骆烟:“......”

两人觉得在图书馆里吃东西不太好,拎着蛋糕,抱着笼子去了室外小花园。

凉亭下,光影透过老槐树落在石桌上,细碎的光随风晃动。

辞野让骆烟给小仓鼠起名。

她想了想:“骆小马吧。”

辞野“啧”了一声。

骆烟疑惑地看他。

“好歹是我带回来的,总要让我参与一下吧?”辞野说,“叫骆小野怎么样?”

“......”

骆烟觉得有些奇怪,奈何他说的确实在理,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辞野看样子挺满意,伸手用指节在笼边轻轻敲了两下,那只新得名的小东西受了惊,“嗖“地钻进木屑里去了。

蛋糕没有配蜡烛,但辞野说愿还是要许。

骆烟睫毛垂着,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睁开眼,辞野正支着下巴看她:“许的什么愿?

骆烟:“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是因为说给别人听才不灵。”他慢条斯理地胡扯,“说给我,说不定我能给你实现了。”

这话从辞野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天上的星星都有办法摘下来。

骆烟当时许的愿,桩桩件件,都和宋兰芝有关。

她本来没打算说,可话头一起,就收不住了。她说,想去西宁住上一段时间,最好能住进一间漂亮的民宿。连那民宿该是什么样子,都一股脑地描了出来。

说到一半,才恍然想起旁边还坐着个人。

她扭头看他。

辞野没有像往常那样插嘴逗她,就那么支着脸,安安静静地听着。

骆烟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下去。

“......反正,就这些。”

“行,我记着了。”

他说这话时,半边脸埋进橘色的日光里,眉眼里那点嚣张压都压不住。

倒真唬住了骆烟。

让她觉得,他好像真的记下了。

-

骆烟一直没有作声。

电话那头,邵成磊的笑声先传了过来:“行,知道你意思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谁稀罕。”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得意,“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打这通电话?还不是你爸又给我买房买车的,传个话的任务,我总得做做样子吧。”

她心脏闷的慌,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邵成磊,骆烟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连塔尔寺都没能好好欣赏。

傍晚回到民宿时,她依旧一副悻悻然的模样,情绪迟迟没有缓过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到让人窒息。

她肚子有点饿,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路过了辞野的房间。

窗帘开着,能看到他的客厅。

依旧没有人。

骆烟再次体会到胃是情绪器官这个事实。

刚做好的酸奶碗,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放进冰箱,走出厨房。

她从房间拿了个毛毯,打开花园落地灯,在藤椅上躺下。

思绪刚放空没一会儿,脚边忽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伴随着很轻的一声“喵”,骆烟才发现脚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只纯白色的猫。

骆烟弯腰,把手伸了过去。小猫很亲人,主动把头伸过去蹭她的手。她揉了揉它的脑袋,见它没有反抗,直接抱起来放在腿上。

藤椅缓缓摇晃,骆烟轻抚着小猫,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话的人:“怎么自己跑到这里了,难道你也在流浪吗?”

“让我仔细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黑色的毛,万一是奶牛猫呢......”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仔细搜寻猫身上的各个部位,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直到阴影覆下来,藤椅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骆烟才怔怔抬头。

辞野单手插在裤袋里,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三天不见,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些,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露出锋利深邃的眉眼。

他低头看着她,眼尾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你上哪绑架回来的猫?”

骆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突然见到他。

明明只是三天没见而已,可这一刻,她竟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等了很久。久到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委屈又漫了上来。

骆烟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垂下眼,把那些突然泛起来的情绪压回去,手指慢慢顺着猫背上的毛,声音很平静:“它自己跑过来的”

辞野抬脚走近。

黑色的衣角从她膝前掠过,他在骆烟面前那张矮桌边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屈着,一只手搭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位置比她低了一点。

刚好与她腿上的猫平视。

骆烟抬眼看他。

辞野正低着头逗猫,神色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在猫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两人的手离得很近,但没有碰到。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动头顶的树叶,沙沙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猫咪被辞野揉得舒服,忽然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辞野低笑了一声。

“还挺会享受。”

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猫咪的耳朵,小猫嫌弃地甩了甩脑袋。

骆烟问辞野介不介意院子里多一只猫,她想在院子里喂养,如果能确定这只猫没有主人,她想领养。

辞野说没什么好介意的。

两人谁都没提那晚在厨房发生的事。

也没有提,他为什么忽然消失了三天。

回到房间,骆烟把猫咪暂时安置到了之前装衣服的纸箱里,又刷了会儿招聘软件,快到十一点才起身去洗澡。

她伸手去开热水器。

指示灯没亮。

又按了两下,还是灭着的。花洒拧开,等了半分钟,水一点热的意思都没有。

怔愣片刻。

有个事实她不太想承认——热水器应该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像是今天压垮骆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失力般坐在马桶盖上,把头埋进浴巾里,任由眼睛渐渐变酸。

民宿的长租房,水电表都是分开走的,图的就是方便算清楚各自的水电费。

那就说明,辞野的热水器,可能还能用。

她缓了缓心情,走出浴室,朝窗外望去。

他的房间还亮着灯。

骆烟在床边坐了半分钟,说服自己,借个浴室而已,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半晌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洗漱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走出房间,到辞野门前,敲了两下。

辞野刚洗完澡,推开门,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滴顺着刘海滑落,滴在锁骨上,消失在领口的阴影中。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事?”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他的眼神告诉骆烟,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大半夜来敲门,是不是图谋不轨?”这句话。

“我的热水器坏了。”骆烟的表情一本正经,“你是民宿老板,我想着,应该能处理这件事。”

辞野依在门框上:“所以,你希望我这个老板,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

骆烟:“明天找人把它修好。”

辞野装作难为情的“哦”了一声,惋惜道:“这是管家的活,你给他发消息,他会解决好。”

“......”

两人相顾无言,像是在默默较劲。

最后,骆烟败下阵来。

“辞野,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浴室。”

辞野轻笑一声,挡在门前的身体慢悠悠地让开,骆烟面前顿时畅通无阻。

“私人服务,不在老板职责范围内。”他垂眸看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但我心地善良,勉为其难给你提供一次。”

“......”

骆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

辞野靠坐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着扶手,视线落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他刚才开门的时候,还穿着一身居家服,现在却换了一件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穿戴的整整齐齐。

骆烟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两秒:“辞野。”

男人眼睛从电视上移开,懒懒地应了一声。

“嗯?”

“你这有吹风机吗?我忘记拿了。”

辞野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从沙发上起身。

骆烟本以为他会告诉自己放在哪儿,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清冽的香气。

辞野弯下腰,打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格,在里面翻了两下,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谢谢。”

骆烟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瞬,快得像错觉。

骆烟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拿着吹风机回到洗手池前,插上电。

嗡鸣声很快填满了浴室。

热风吹过湿发,发尾一点点变得蓬松。她在桌面寻找拿护发精油,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辞野。

他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背微微倚着墙,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骆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

她关掉吹风机。

浴室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热风吹过后的温度,发丝贴在她颈侧,有一点痒。

骆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朝他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很短的距离。

他比她高很多。

她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

安静得过分,只有逐渐加深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她忽然踮起脚。

这次辞野没有故意直着身子,而是迎合着低下了头。

骆烟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说话时,声音哑的厉害:“你今天,没喝酒吧?我应该不算趁人之危。”

轻轻的声音,试探的语气,像羽毛一样刮过辞野的心脏。他的目光骤然暗下去,像是被彻底扯掉了最后一层克制,压了太久的东西轰然涌上来。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垂眼看着她,目光直白得近乎灼人。

骆烟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他往前半步。

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骤然缩短。

辞野扣住她的手臂,往前一带,骆烟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另一只手随即托住她的后脑,掌心压着她微湿的发丝,迫使她仰起脸。

吻落下来的瞬间,骆烟呼吸一窒。

辞野含住她的唇。

像是终于碰到了惦记了太久的东西,动作里没有半点刚才的克制,炙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脸侧,一寸寸烫过去。

她下意识偏了偏头。

辞野的手掌却稳稳扣住,不让她躲。

他的唇在她唇角停了半秒,又重新压下来。比她刚才那个轻得像试探的触碰,深得太多。

骆烟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攥住他卫衣前襟,衣料被她抓出几道褶皱,呼吸越来越乱,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又温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骆烟再也没有站稳的力气,辞野才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沉得厉害。

“就想要这个?”辞野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尾音却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你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他手掌从她后脑缓缓移到颈侧,指腹擦过耳后,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骆烟浑身发麻,眼尾也染上一点潮意,只能抬眼看他。

她盯着他的唇,再次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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