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说开的缘故,沉今瑶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风也很温柔。
沉今瑶扶着沈聿辞进屋后,道:“而且,青梅酒第一盅的味道最烈,你喝之后后劲上来的同时,酒味也上来,快休息吧,玉石我等明天给你,说到做到。”
原来是这里露馅了了。
沈聿辞又想起沉老爷子是特地等自己喝完之后才动口的,坐在床上:“好,那外面那些就麻烦你了。”
“我……就是嘴馋了一下,”沈聿辞拉住沉今瑶的衣角,他们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不能再回去。
沉今瑶居高临下看着沈聿辞,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是从小带我的爷爷,我还能不了解他吗?他肯定是用你当借口的。”
“我进来的时候虽然味道散了,可是爷爷心虚的表现不是第一次了,他可是惯犯,是不是又是只喝了一盅?”
沈聿辞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爷爷身体喝点没关系的,你不要多想,”沉今瑶宽慰道,自己爷爷装病的事情还是算了,先不说,威严还是需要一点点的,就先不破坏爷爷的形象了。
……
翌日,沈家人驱车前往李师傅家,到了一处桥边停住,“这里就可以了,前面的路车子过不去,只能步行了,”沉今瑶指挥道。
沈聿辞推开车门打开伞,绕到另外一边接沉今瑶下车。
“你们俩就先回去,我们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等我发消息你们再来,”沈聿辞叮嘱道。
沈一和沈二点头,“好,爷您随时通知。”
沈聿辞和沉今瑶并肩走在狭小的青石板桥上,从远处看去,伞面微微朝一袭白裙的女子倾斜,女子窈窕,男子挺拔,二人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是暧昧在涌动。
桥上,“这里的雨季大概会到什么时候?”沈聿辞右手撑伞左手拿着沉老爷子收藏的玉石看着因为下雨变得湿滑的地板,有些郁闷。
他觉得他来了起码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好像一直都在下雨,就没几个晴天。
沉今瑶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踩到水坑:“你来之前不知道吗?周庄有个很笼统的叫法叫‘江南’。”
沈聿辞自然地接过话:“知道啊,那个很出名的一句叫‘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那有认真看视频底下的评论吗?”
“什么?不都是问具体地点在哪里吗?”
沉今瑶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沈聿辞莞尔一笑:“江南多雨季,雨季期间,衣服很难干的,就连贴身衣物都很难干的。”
言外之意是,想要这雨停,还早着呢。
沈聿辞一时哑口,心里顿时庆幸自己带来的衣服多,好学生的样子道:“行吧,没经验,我下次就知道了。”
注意到前面的路坑坑洼洼的地方变多了,沈聿辞靠近沉今瑶道:“你手扶着我,前边路不好走。”
沉今瑶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把手放上去。
江上薄雾起,雾中两人行,隐隐约约,二人很快便消失在薄雾中了。
街巷与水路相交,过了板桥走进弯弯绕绕的街道,小街巷子狭窄,只能准许两人行走,两边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的建筑,白墙灰瓦,门口挂着红灯笼,褐色的木板门,一排过去建筑风格十分融洽,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在这里迷路很很经常的事情。
走了有一会,来到了一个屋宇式大门停下,门口摆放两尊石狮子。
沉今瑶:“六哥,就是这里了,这种天气,李师傅一般都会在家逗孙子。”
“做好准备了吗?”
沈聿辞微笑着应答:“嗯。”
等沉今瑶抬脚踏上了台阶后,沈聿辞才站上同级台阶收伞后举手敲门。
“嘟嘟嘟——”
沉今瑶发现,这个似乎是沈聿辞的习惯,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吆喝:“是谁啊?来了。”
声音浑厚有力,听得出来是一位中气十足的人。
“吱呀——”伴随着声音,门口开了一个小缝,沉今瑶熟练地向下看,果不其然,是一个小男孩,似黑曜石般水灵灵的双眼紧紧地看着沉今瑶,不过更多的眼神还是分给站在另一边的沈聿辞。
“童童,你爷爷呢?”沉今瑶弯下腰,温柔地询问李乐童。
李乐童看着沈聿辞回答沉今瑶的问题:“爷爷在里面给我刻小鸟。”
说完便拉开大门让沉今瑶两个人进去。
进屋后,沈聿辞拉好门栓就只看见李乐童奔跑的背影,两个小短腿蹦哒蹦哒的。
“六哥,走吧,李师傅就在里面,看童童的情况,今天李师傅的心情不错,你运气不错啊,”沉今瑶调侃道:“那个是李师傅的孙子,李乐童。”
顺着走廊来到了里屋,借着日光看了眼状态亲昵的祖孙二人。
沉今瑶率先问好:“李爷爷,这是我朋友,也是今天电话里面说的那个客户。”
沈聿辞将准备好的玉石递上:“李师傅,您好……”
沈聿辞话还没有说完,李师傅直接忽略,对着李乐童道:“童童,找你的瑶姐姐出去玩。”
李乐童懂事地接过做好的小鸟,牵过沉今瑶的手道:“瑶瑶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我还有飞机。”
沉今瑶知道这是李师傅的规矩,担心地看了眼沈聿辞,对上沈聿辞宽慰的表情后才不舍地离开。
等人离开之后,李师傅直接问道:“老沉没有告诉过你,我好看的不要,丑的也不要,像你这样的你觉得你是哪个范围里面?”
沈聿辞缓缓一笑:“我觉得我是符合你眼缘的那位。”
李师傅抽了口老烟斗,烟雾缭绕间:“呵,你脸皮还挺厚啊。”
……
“姐姐,姐姐,小鸟要淹死了,”李乐童看着扑腾着翅膀掉到水缸里面的木制小鸟,抓住沉今瑶的裙摆道。
沉今瑶这才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我去把小鸟捞起来。”说着便冲进雨幕直奔水缸把木制的小鸟捞起。
“姐姐是在担心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吗?”李乐童跟着李师傅,见过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有垂头丧气出去的,也有骂骂咧咧叫嚣着的,所以,看见沈聿辞的那一刻,他就懂了。
沉今瑶也跟着李乐童一样坐在台阶上,惆怅道:“是啊,不知道那个哥哥能不能入你爷爷的眼。”
今早她还特地问了为什么当初妈妈会有那个发钗,结果那是因为外婆和李师傅有交情。
“姐姐放心啦,爷爷不是老古板,哥哥只要心诚就可以的,不是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李乐童一副小大人模样,扑腾着小脚,讲的头头是道。
时间缓缓流逝,沉今瑶注意到已经快十一点了,对着李乐童道:“你爷爷有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吗?”
李乐童仰着脑袋想了一会,“没有。”
“那你去厨房帮姐姐忙怎么样?我煮面条给你们吃?”沉今瑶提议道。
李乐童站起来,语气欢快:“好呀好呀。”
里屋内,随着李师傅的话音落下,气氛陷入僵着,沈聿辞上前,把装有玉石的木盒打开,而李师傅一点都不在意,“老沉的那些玉石我知道,质地纯澈,确实不错,可是,这种的有钱一般都可以买到的,没什么好稀罕的。”
沈聿辞也不惊讶,淡淡道:“或者李师傅,您再看看呢?”
李师傅看着沈聿辞胸有成竹的模样,垂眸看向盒子,盒子中除了玉石外,还有一份鲁班锁。
李师傅摸索着桌边的眼镜,戴上后看向木盒中,手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个鲁班锁,闭上眼睛,用手指勾勒着鲁班锁的形状,在一处榫卯交接处摸到了熟悉的印记。
“臭小子,你……”李师傅睁开那混浊的眼睛,明亮的镜片后是一双饱经世事的沧桑。
沈聿辞上前一步:“我既然决定做这个手镯,那必须要做好的,所以,我拖一些朋友找了雕刻这个行业的权威,不仅仅是玉刻,果然让我查到了一些。”
李师傅把东西放回木盒后,看向远方,像是陷入过去的回忆中:“你确实和你奶奶一样,是个讨人嫌的。”
沈聿辞眼角一跳,等着李师傅下面的话。
“把画稿给我看看,”李师傅伸手道:“看着你是故人之后,我给那群老不死的面子。”
沈聿辞急忙从口袋中拿出画稿,递给李师傅。
李师傅稍微看了一眼后,再吸了一口烟:“臭小子,你要不要学这个?你亲自给老太婆准备贺礼,她应该会很高兴。”
沈聿辞有些意外,这种技艺不应该很少外传吗?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就是惊讶,”沈聿辞否认,“这技艺不应该教给那个小朋友的吗?”
李师傅抽完最后一口,睨了沈聿辞一眼:“你们现在年轻人可比我们还封建,技艺重要的是传承,藏着掖着算什么?算我命长?”
“童童未来还长,我可以继续教,你的时间可不长,不久你家老太婆的寿宴可就到了,我可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只是教一个手镯而已。”
沈聿辞瞬间明白李师傅的意思,恭敬道:“好,老师。”
李师傅满意地看着沈聿辞的举动,把木盒盖上:“不过,你这个学习的话是需要留在我这的,我可没空去老沉的宅子里面,你想清楚了?”
沈聿辞知道这种机会是承了长辈的光,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至于和沉今瑶,时间挤一挤,这里距离沉家也不远。
“我知道,那这段时间就拜托老师了,”沈聿辞答应道。
空气中传来一股香气,李师傅敲敲桌子:“走吧,瑶丫头着急了,生怕我怎么欺负你呢?”
沈聿辞嘴角的弧度也抑制不住,起码现在看来,沉今瑶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
厨房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李师傅和沈聿辞到的时候看见灶台前忙活的沉今瑶,还有在一边加油的李乐童。
“你们来了?”沉今瑶发现二人的身影,“快坐好,面马上就好了。”
……
四人吃完后,李师傅带着李乐童去睡觉。
沈聿辞和沉今瑶走到走廊下,“怎么样?李爷爷有说什么吗?”
沈聿辞看向沉今瑶:“你不相信我吗?当然是答应了,不过……”
沈聿辞不想卖关子,老实回答:“老师决定教我,我答应了,自己做的比别人代劳更有成就感,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在这边。”
“不过,你放心,我会抽空去看你和沉爷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