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我挑了一下眉毛,避开了她目光,经历过昨晚,亦晓似乎得到了一种权利,就是我最好不要和其他女人有瓜葛的权利,而我是没有权利吃她老公和她女儿的醋的,而她现在,是在吃欣然的醋吗?一个现在跟我关系摇摇欲坠的人,而且我并不因为她吃欣然的醋而开心。
以前,亦晓对我恳求过,她有对象甚至结婚后,她希望我继续还和她在一起,结婚是她迫不得已的选择,她爸爸是军人,也是机关干部,她从小到大,连叠被子这样简单的小事,她爸爸都会严格要求,她不结婚是不可能的事,她这一辈子,不会喜欢别的女人,对她而言,这就是专一的深情。
我起初答应了她,她介绍她男友现在是她老公给我认识,在圣诞节的晚上,他们喊我一起看电影,我坐在她左边,她男友坐在他右边,坐在中间的她,不仅忙着左右传递爆米花和薯条,还两边都兼顾说些电影评论,那场电影看下来,她忙的不亦乐乎,看完电影,她让她男友开车一直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我最后还对她男友道谢并对他们挥手道别,我和他男友甚至一起到她家吃饭,吃着她爸爸的拿手菜酸菜鱼,黑鱼是河里钓的野生鲫鱼,鱼片是他爸爸自己削的,薄薄的鱼片在沸腾的浓汤里卷成一朵花,亦晓为她男友夹完鱼片后,又为我夹鱼片,我和她男友一声叠一声称赞她爸爸的厨艺,不同的是,我可以在她家留宿,她男友自己回家,晚上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我们亲热完会穿上衣服,第二天清晨,迷糊中我听见亦晓的爸爸在门口严厉并浑厚的声音:“晓,早点起床,不要赖床。”我被吓醒了,再也没睡着过,从那以后,我更加理解了亦晓对于结婚的选择。
亦晓以为那样的生活会是永恒的,适合并爱着她的男人,还有一个和她互相喜欢的女人,我们会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就像看电影坐座位一样,但还没等她结婚,我就离开了她,电影院她一边的位置,从此缺席。
但几年后的今天,我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所不同的是,我的心已经在其他女人身上游历了几个圈,亦晓也当了母亲,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吗?
那株腊梅到底是网红,前面乌泱泱全是人,长枪短炮一齐对准了它。
亦晓轻叹了一口气说:“好意境一旦人多,就全毁了。”
“你大老远赶过来不是为了拍腊梅嘛,来,我们可以拍几张走。”我轻声地劝说她,心里还在猜测她刚刚到底有没有生气,如果生气,是不是气消了一点,毕竟那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们站在排队的队伍里,我看着她的背影,跟昨天不一样的是,她的身旁少了那件粉色行李箱,她似乎不是一个母亲,不是妻子,我们衔接上过去的时光,我们一起坐高铁,游玩了杭州与洛阳,而蘇城,是我们的下一站。“
当在她身后的我想牵她的手时,我像从前一样,在冬天的旅途中,由我捂热她常年冰冷的手,我发现她在拿着手机聊着天,但她感到我伸出去的手后,还是握紧了我,她的目光没有在手机上离开过,或许她在处理工作,更有可能,她在和她老公聊天吧。
我们在队伍里缓缓地挪动着脚步,那株腊梅花也越来越近,镂空石窗圈出腊梅最美的部分,恍惚间,那些腊梅像河面上的烛火,星星点点,飘飘荡荡,石窗上纹路变成了波涛,推动着烛火前行。
我把她的手轻轻地握了一握,提醒她可以拍腊梅了。
她这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真好看,这样的设计很绝,你看一整个腊梅树就没这么好看,但透过窗看,虽然只看到一部分,就很有感觉。”亦晓说。
“摄影就是这样的,彰显好看的部分,隐藏起不好看的。”我说。
“人和人之间也一样,全部知道了,就不会爱了。”亦晓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由得被这句话触动,久久思索着。
重新与亦晓取得联系之后,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我还爱着她吗,还是在寂寞与伤痛的驱使下,实际上只是贪恋着她的身体,她的风韵不减当年,我们早已轻车熟路,亦晓还爱着我吗,在她一成不变的平淡婚姻里,找回以前的旧情人,点燃她对生活的热情?”
在现在什么都浮光掠影的岁月里,爱情转瞬即逝,即使结了婚,婚姻也不一定可靠,孩子一天天长大,只会与自己渐行渐远……我们实际上无法把握住任何人。
“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吧。”我们排队已经到了腊梅树旁,亦晓还在犹豫,她说:“我今天穿的衣服和这边不搭。”
后面的排队的人们正翘首以盼,我不由分说拍拍亦晓的背:“重点从来不是你衣服,而是你很美。”
后面队伍里挨得近的两个女孩子听到我说的话,她们像是大学生,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纤细的身子板穿着穿大的休闲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双肩包,还是大红色的,另外一个打扮得相对成熟,披着顺滑的长发,穿着麂皮绒小袄,下面搭配着呢绒裙和靴子,她们两都好奇地朝亦晓这边张望,想确认我所说的是否属实,亦晓对上她们的目光,撑不住害羞地笑了起来,那两个女孩子也笑了。
那个打扮相对成熟的女孩子随即对亦晓说:“小姐姐是美的,你朋友说得一点也没错!”
刚帮亦晓很快拍完几张照片,她就立刻挥手让我过去,帮我拍完几张后,她大步走向前来,揽着我的手臂,贴着我的脸颊,她伸出手机,把自拍镜头对准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