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着过去的事,正在发愣,夏明珠这时候看着我和允舒笑着说:“所以个人问题关乎工作,一定得重视起来,尤其是单身的年轻人。”
允舒也凑在一起跟我整理仪器,我们两装作很忙的样子,没搭夏院长的话,我和允舒还有啥好说的,一个单身性取向特殊,另一个离异单身,不像这些周围的这些成功人士,家庭美满,事业成功,其乐融融。
我发现厉害的主任都有共同处,他们对自己的事业很投入,从来不顾学生的死活,岳主任端起弯盘,凑近放在我的眼前,对我讲述他初步判定刚取出的瘤子组织是什么性质,按理这个跟我们科的关系不大,这是妇产科该学习的内容,但那个夏明珠呢,本来还凑在岳主任身边开怀畅聊,现在神不知鬼不觉移动到我们后面去了。
我看着那盘子里血肉模糊的组织,按捺住一股又一股冒上喉咙眼的反胃感觉,岳主任仍然在忘我地倾囊相授,我今天没晕针,可能要晕血了,允舒也退到了我的身后,她看了一眼那组织后就一直盯着岳主任看,表现地很虔诚地在听,实际上我知道她在躲避着那组织,就像我躲着探针一样。
走出手术前,我们都摘下了帽子,口罩,脱下手术衣,身上一片黏腻的我感到无比轻松,我的头发长时间包裹在手术帽里变成乱蓬蓬的一团,在我对着镜子前整理头发之际,岳主任和夏院长刚从旁边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看见镜子中岳主任向我这边看了看,然后向我走了过来,我胡乱扎好辫子,朝他们转过身。
岳主任面含笑意,一副亲和的模样,连带着旁边的夏明珠脸色温和地看着我,岳主任说:“今天手术操作不错,下周再接再厉,你下次自己试着拿穿刺针,而且下周小沈也在,这周她本来是要过来的,但她奶奶意外去世了,所以今天就没办法让你操作了。”
我心想,岳主任为人挺好的呀,欣然所说的那个有控制欲的工作狂是他吗,要知道让学生拿探针已经算是莫大的荣幸了,医学操作,本来就是看一百遍不如动手一遍,这样学习进步飞速。
我连连点头对岳主任表示感谢,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晕针了,就比如晕车的人自己开车就没事,拿探针应该也是一回事,还有漫诚所说的有事原来是这么大事情,我想起之前在电话里我对漫诚责备不由得愧疚起来。
你面子不小,夏副院长亲自为你擦汗。”走出手术室,允舒忙不迭开玩笑对我说。
“那还不是你没有眼力劲,喊你来你就光顾着看热闹。”
允舒不服气地咂嘴:“不然人家就当领导啊,话说回来,那个小龚就是孔令赫之前为他跟欣然闹不开心的那次,还把你手腕弄伤的。”
我点了点头,允舒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不简单啊,那天她住在你家,有故事发生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过我跟她摊牌了,说我对她是那种感情。”
允舒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对我说:“摊牌有屁用啊,她早就知道了,就是要吊着你,吊着你们这些所有的傻蛋。”
“我告诉你,她这样的女生就是没有边界感,你看孔令赫朋友圈没,文欣然都那样拒绝他了,她还上赶子给人家点赞……” 允舒低声在我耳边说着,她很善于在小事情上发现端倪,我们正经过空旷的过道,透过过道旁边的落地玻璃望过去,医院开放的小庭院里,红枫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刮得抖抖索索。
我忽然调转方向,推开那扇与庭院相通的玻璃门,冷风霎时间灌了进来,身旁的允舒连忙缩起脖子闪躲到避风处。
“你晕针还没好啊。”允舒关切地问我。
“你先回去,我出去吹会风。”
“那行,你就吹一会,别着凉了。”
允舒无奈地说。
我走在枫树旁停下,想起就在不久前的秋天,允舒带着我和欣然去看枫叶,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想不到如此短暂的光景,欣然已经属于别人了,枫叶也纷纷落尽了。
我打开孔令赫的聊天记录,我们的聊天还定格在欣然刚有男朋友那会,前后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再往前,就是孔令赫发来的小龚的照片了,我本以为那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清秀医生会是我惧怕的情敌,没想到欣然选的男朋友却是个很不起眼的家伙。
小小年纪肚腩凸出,说明他意志力不强且缺乏自律,花父母的钱穿老派奢侈品衣服,说明他品味不高且爱慕虚荣,在我们这种小城市里留在父母小企业上班,说明没有实力和追求,这样的男的还不如那个规培生小龚呢,虽然他家底雄厚。
既然我无法离开欣然,那就让自己研究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好让自己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