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赫的朋友圈最近没什么特殊,他分享他在羽毛球挥汗如雨的自拍照,并配文:“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仔细一看,他手腕上的护腕和他赔礼道歉送给我的款式一样,只不过他的护腕是灰色的。
首先这不可能是情侣款,我又不是欣然,难道……
我立刻打开淘宝搜了一下,那个品牌果真在做活动:“买一送一”,我冷笑了一下,这果真符合孔令赫的性格,道歉都这么没有诚意,别提追女孩子了,再回想他当初追欣然用的那些小儿科的手段,托他师弟帮欣然搬宿舍,时不时帮欣然刷学分,要不就暗示美菲在欣然面前多为他说点好话……就这些他就觉得他爱得死去活来了,还买醉闹腾欣然,欣然答应当他女朋友才怪,而对比欣然的那个土豪男友,才认识十天就送她黄金戒指,包接包送请吃饭送鲜花,这种对欣然的投资就比孔令赫甩了好几条街。
如果这么算计感情的话,那么我对欣然的喜欢算什么呢?
庭院里,一棵棵茶树矮矮胖胖的,上面的火红的茶花开得正艳,仿佛秋天的枫叶落在冬天油绿的茶树里,上头红枫光秃秃的枝丫仍在寒风中抖动,而底下的茶树不为所动,一朵朵红艳艳的茶花在圆乎乎的茶树上蔓延开来。
眼前的画面,让我联想到我和欣然,我像那棵残败的枫树,而欣然像风华正茂的茶花,这个寒冷的冬天,却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我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手术室里令人昏沉的迷雾已经散去,我清醒了,我感到一片森然的凉意。
我缩着脖子从庭院回到医院大楼里,给漫诚打了电话。
“漫诚,对不起啊,请节哀。”
我听到电话里漫城楞了好一会儿,我听到电话里另一个女人娇润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问漫诚问题,那个声音我听着熟悉,仿佛在哪听过,周遭也有其他嘈杂的人声还有呼呼的风声,像是在户外。
“呃,我奶奶确实去世了,但可怜的老人家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我这次麻烦她老人家帮我请个假。”漫城在电话里有点难为情地说。
“什么,你对岳主任请假用这个理由,岳主任不知道你奶奶已经去世了吗。”我惊诧地说。
“岳主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管得到祖孙三代,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啊,拜托拜托。”
“不是,这么重要的手术,你用这么一个理由请假,不会出去玩了吧。”
“呃,怎么说呢,我和朋友难得有假期,我在教她滑雪。”
我回味着电话里那个娇润的声音,婉转悠扬,宛如掀起阵阵波纹,那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
漫诚一定很在乎这个朋友,不然也不会为了请假对岳主任撒下弥天大谎。
医院大厅里,有个穿着鹅黄色的小女孩,手里捏着蜜蜂形状的气球,那只大蜜蜂就这样一高一低在医院阴沉的大厅里来回飘动。
我就这么从蜜蜂气球想到了网名叫向日葵的女人,漫诚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一定很不一般,这样想着,我就更期待和漫诚的见面了。
省城的冬天似乎更加暖和一点,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源源不断喷吐热气,林立的高楼阻挡着肆虐的寒风,梧桐树叶已然落尽,夕阳斜斜地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亦晓的灰色大衣的肩头上。
亦晓肩膀上挎着一个皮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从地铁站的电梯口走了出来,就看到人群中略显单薄的她,我几乎就要碰到那件灰色大衣了。
她却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兀自快速朝前走着,我本来心存希望,她能来接我,说明气已经消了大半,但我看着她沉默清冷的背影,我有点茫然无措。
我小跑着追上前去,试图牵起她放在大衣口袋的手,她却用力地甩开了我,旁边经过一群勾肩搭背的男青年,他们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紧接着就和同伴交换眼神讪笑起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了起来,是因为看到两个女士闹别扭,还是单纯觉得亦晓是个美丽成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