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亦晓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宿舍床的年纪也大了,被无数实习的进修的折腾过,稍微翻一下身,底下的床就抗拒般地吱呀作响。
亦晓在床上面铺了一层棉花被,还有一床厚厚的羊毛毯,一开始我感觉闷热,但冬日的寒气慢慢从遮光帘渗透进来,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找衣服,我两边肩膀由于没有被子的包裹,冻得酸疼,当我想把肩膀缩进被子里时,我的双脚又露在外面,像踩在凉水里。
在我手脚并用在床上找衣服时,亦晓翻转了身,我立刻停止了动作,她的小腿靠了过来,是热乎的,直至我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我确定她没醒,于是我伸出手小心探寻她的肩膀,我却只摸到那软软的被子,我终于知道我肩膀上那失落的被子到哪里去了,亦晓也许还保留着一个人睡在宿舍床上的习惯,她紧紧包裹着那床被子,身体甚至还压着。
我在一片漆黑中分辨出了睡衣和睡裤,并极其小心地躺在床上穿上了,以极其别扭的方式,宿舍的床间或发出不耐烦的声响。
就这样一整夜我几乎没有睡着,我听见外面马路上有急救车呼啸奔向省医的声音。
亦晓呼吸均匀,有时候还会发出沉睡的长吸气,她偶尔也会朝我贴过来,这个时候我就会特别留恋她身上温暖的体温。
我轻轻地揽着她的腰,试图抱着她,但不久她会翻身离我远去,这时我会侧耳倾听,她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我,她正在沉睡,但那个翻身同时又告诉我她很疲惫,让我不要再打扰她。
睡不着的我,只好边听着亦晓的呼吸声,边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忆起欣然,想她为什么明明不爱我却要招惹我,越想越觉得她可恨,而亦晓是我以前深爱过的女人,现在她确确实实也躺在我身旁,但我为什么还感到空落落的。
眼睛酸涩,眼皮却敏锐捕捉到清晨的光亮,甚至还有阳光裹挟进来的一点点暖气。
睁开眼睛,看见我的头顶旁边的遮光帘变成了橙色,谢天谢地,总算天亮了。
我打开手机,发现才七点,但我却不能坚持再这么干躺下去了。
“昨晚睡得好吗。”
亦晓感觉到了这边的光亮与动静,她转过身,声音慵懒,带着初醒后浓浓鼻音,这让我十分羡慕。
“嗯。”我口是心非的说。
她贴了过来抱住我,她的身体这个时候像个大热水袋,让我十分依恋。
“咦,你什么时候把衣服穿上去的。”她睁开了眼睛,摸着我睡衣的领口问。
“我有点冷。”
亦晓立刻像蝴蝶扇动翅膀般把被子一股脑抛在我身上,我终于裹住这薄薄的被子了,但被子远远没有亦晓身体暖和。
“冷你不会把被子拉回去啊。”亦晓不解地问我。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想起几年前,她和我睡觉的时候抢被子就十分厉害,有几次我奋起反抗时,一大早她就数落我睡觉太过蛮横。
“下次记得拉被子啊,我睡觉一直很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会抢回来的。” 她上来继续抱紧我说。
“好的。”惊诧之余,我迟疑了一下说。
“你知道吗,这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睡这么香。”
亦晓说着把腿缠绕在我身上,像树獭一样。
我再一次抬眼看着头顶上方那一块橙色的光亮,我迫不及待想起床了。
终于在七点三十分的时候,我从亦晓那遮光帘围成的积木盒子中走了出来。
昨夜和亦晓的温存让身上粘滞不已,这种粘滞像是在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我感到很冷,迫切需要洗一个热水澡。
卫生间里那斑驳的浴缸让我望而却步,亦晓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在宿舍洗澡,她办的卡可以在舞室洗热水澡,实在不行,她会团购一张汗蒸房,把手提电脑带到那边查文献写文章,为了不在宿舍洗澡,她有的是办法。
我简单地洗漱后走了出来,猛一看到亦晓舍友的那个遮光帘上的那个漫画西装男,虽然他戴着眼镜,但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冷峻,这下我能明白为什么亦晓半夜上卫生间会被这个漫画吓一跳。
但对于亦晓的舍友——亦晓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半夜看到这个帅气的漫画,一定对这个帅气的哥哥感到宽慰吧。
我感到了年龄产生的代沟,一直以来,我不知不觉把欣然当成同龄人对待,但其实她跟这个女孩子差不多大。
亦晓起床前,我感到很无聊,我看到她床前的方凳子上放着一本书,书中间夹着一支铅笔,那本书讲述的是一个英国著名女政治家的传记,而我之前推荐她看得书被压在这本书下面。
打开那本传记,我发现她居然在旁边还记笔记,相比于看原文,我更喜欢看她做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