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冰雪消融,衣裳也轻减了不少。
虞辛棠自从发现秦君泽将她那只绣得丑丑的香囊戴在身上出去晃悠一天后,便专研起了刺绣。扶摇是个中强者,得空就来教她。
“呀,姑娘,这针下错了。”
“不对不对,该换线了……呕!”
虞辛棠:“!”
虞辛棠:“扶摇,我的绣工就那么令你作呕吗?”
一众丫鬟低低笑了起来。
扶摇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秀丽眉眼带着些羞涩,手缓缓放于小腹。
虞辛棠逐渐张开嘴巴,“这是……有小世子了!?”
“嗯。”
扶摇红着脸颔首。
虞辛棠连连恭喜她,命红灵备些婴儿用的物件送去聆风院。
这时,一个青衣温雅的男子迈了进来,手亲昵地握住扶摇肩头,“海棠姑娘,扶摇现在身子重,需得早些休息,我先将她带回去了。”
还未显怀谈何身子重?
虞辛棠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没好气地道:
“行了,行了,知道世子心疼世子妃,且将尊夫人带回去吧。”
扶摇和世子带着一众丫鬟小厮离去,清景院顿时清冷了许多。虞辛棠恹恹地将还剩一点没绣完的荷包扔一边,叹了一口气。
她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不想绣花了。
推开窗,外头的旧枝已发出了新芽。她的耳发在凉风中轻轻扬起,有些晃神。
永宁的春还会更早些,花花草草约莫不仅抽了芽,还开了花。
虞辛棠抿了抿唇,又翻出阿爷寄来的信。信字迹工整干净,一看就是让人代书的。唯有信尾的指印是阿爷的——阿爷左手大拇指有明显的刀疤,指印不完整。
指印不是特意用红泥盖的。红褐色,模模糊糊的,是泥巴。
虞辛棠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定是阿爷托隔壁书生写家书,书生写完后,阿耶便从篱笆下的菜地里起身去接,不慎将大拇指上的泥巴印了上去。
阿爷定会恼自己粗心大意,但又不好意思让书生再写一遍。
最后只能把这封弄脏的信寄给她。
虞辛棠展开一张白纸,凝思片刻,又给阿爷回了一封信。写完当即派人送去永宁,还捎带了不少银钱。
天色渐沉,快用晚膳了。
她开始收拾书桌,苏木来禀,“姑娘,有人给您送来了一封信。”
给她的信?
那可太多了。
虽说王府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但她的存在早就在秦君泽重返锦城那天就暴露了。商贾权贵皆知新帝不近女色,独宠一位打南方来的海棠姑娘。
虞辛棠收到的信函都快堆成山了,比她当世子妃时有过之而不及。
她漫不经心问道:“又是哪位夫人小姐请我吃茶赏花啊?”
苏木:“看衣着是巫灵人。”
虞辛棠“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把信呈上来!”
拿过信,她率先看了下落款。
——巫瑾。
算这丫头有心,还知道给她写信。
虞辛棠不由笑了笑,视线重返开头,读了起来。
可读着读着她的眼睛慢慢瞪大起来,“这……”
“这什么?”
“这未免太刺激了吧!吃得真好!”
虞辛棠说完才察觉不对劲,吃惊抬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一声不吭。”
这位白日里高高端坐在龙椅上的新帝,眼下已褪去了冕服,着黑色上衣配深红色下裳,虽说是常服却依旧比未上位前多了些难以掩盖的威势。而他的脸又太过年轻俊美,尤其对着心爱之人,凌厉的凤眼化作一泓秋水。
凛不可犯。
温柔似水。
矛盾的气质让他变得越发迷人了。
虞辛棠心里如此暗叹道,接着眉心被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
“辛棠在看什么刺激的好东西?”
秦君说完就要俯身和她一起看。
巫瑾在信中问候她近日是否安好,说泽瑞湖的雪将融未融,风景一绝,邀她有空上惹月山赏景,随后巫瑾又谈及自己的境况,言母亲巫绮退位了,她继承了圣女之位,和母亲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这些都挺正常的,直到她写道:
已和拾欢拾颂搬入海闵商宫,三人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虞辛棠眼珠都差点掉出来了。
死丫头,吃得真好。
不过这些还是不要让秦君泽知道为好。
想当初,拾欢为了挑衅他故意对她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他一一记在心里,都向她讨要了回去。被他知道,指不定想起点什么翻旧账。
虞辛棠假笑,“没什么,巫瑾来信了,说了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秦君泽挑了下眉。
“是吗?可我好似听辛棠提到……吃?”
“背着我吃独食?”
虞辛棠正色,“胡说八道,”她推着他往书房外走,“等你好久了,快走快走,我都要饿死了。”
当夜。
虞辛棠被吻得脑袋发蒙,不确定地问,“你方才说什么?”
“姐姐,这样舒服吗?”他无辜地眨了下眼,重复道。
低沉暗哑的“姐姐”叫得虞辛棠浑身发颤,“秦君泽,你你又发什么疯!?”
“嘘。”
娇艳欲滴的唇被手指抵住。
“姐姐认错人了,秦君泽是我兄长,”男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我和兄长是双、生、子。”
荒唐。
她终于明白过来他玩的什么把戏。
抗议道:“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那是巫瑾写给我的信!”
“来历不明的书信说拆就拆,一点不省心,抗议无效。”
他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压了下来,“不说这个。姐姐不是羡慕别人吃得好吗?我与兄长也可以这样伺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