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在詹人羽脑中掠过,尽管对这股潜在的敌对力量几乎一无所知,但狡黠的青年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大长老的话抛下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尖锐的套:
“听大长老的意思,罗家……似乎更相信‘那边’的判断?”
大长老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被时昼轻轻“教育”后,他再也不敢轻视七岛公司的任何成员,忙不迭地解释,差点连舌头都跟着打结了:
“詹、詹部长……您这真是说笑了……我们罗家对两边、对两边绝对是一视同仁的,无半分偏颇!只、只是……我那侄儿的尸身若不趁早入土为安,家里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象’始终难以根除,族里现在人心惶惶,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家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老人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恳求与试探,看向了詹人羽和惜字如金的时昼:
“您二位是董事长身边的得力干将,手段通天……不知能否……帮我罗家彻底解决了那些‘异端’?”
詹人羽心中顿时了然——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罗家之所以会逐渐倾向于另一方势力,根源就在于前罗家家主死后出现的那些“异端”。这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象搅得罗家内部不得安宁,同时动摇了这群长老长久以来的统治根基。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不得不向外寻求有能力解决祸端的力量,而代价,或许就是忠诚的偏移。
显而易见,罗家的天平正在慢慢倾斜,而七岛公司,已然落于下风。
若想重新扳回局势,清除罗家内部的“异端”确实是当前最直接有效的选择。
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曾经在无限世界中代表首席与诸多势力周旋交涉的詹人羽,并未贸然表现出对长老提议的赞同。他微微挑起眉梢,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尾洇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语气轻缓却暗含机锋:
“大长老的意思……是想让我和时部长,给你们罗家当一回清道夫?”
“不不不,您这可真是误解了我的意思,詹部长。”
大长老脸上堆满谄笑,连连摆手,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算计:
“常言道,在其位,谋其政。贵公司的董事长既然有心与‘那边’一争高下,总得要拿出些实实在在的功绩,腰杆子才能硬起来,说话才更有分量不是?两位若不为董事长的大业出分力……那头派来的大师,恐怕就要全权接管我罗家的驱邪仪式了。”
这老狐狸!
竟然还敢拿另一方的势力来要挟他们!
越是怒意上涌,詹人羽脸上的笑容反而绽开得越发秾丽灿烂。若是过去在无限世界里,曾有幸(或不幸)见识过这个甜蜜如霜笑容的玩家,此刻立刻就会汗毛倒竖,明白自己的死期怕是不远了。
“行啊,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詹人羽抱着胳膊,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不知死活的老头子身上,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还请大长老稍等片刻。公司还有两位员工没到,等人齐了,我们立刻开始仪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包管比‘那头’的人,办得更周全更漂亮。”
“是哪两位?我这就派人去门口迎……”大长老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话头,殷勤地向前探身,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青年那张看似已然妥协的精致面孔上,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
“他们的名字是——”
詹人羽刻意放缓了语速,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名字”的两个音节,仿佛在向隐秘在暗处的不知名存在强调些什么:
“‘音无’和‘古力’。”
就在一问一答成立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拨动,厅堂内弥漫的古旧熏香似乎跟着凝滞了一瞬,数十盏灯不明缘由地齐齐暗跳。
——“莫要问名”。
那条由年轻罗清美冰冷告诫过的规则禁忌,在此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