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锦瞳点头,又追问了一些细节,便放申玉走了,让后面排队的人进来。
问了一上午,路锦瞳嗓子都要冒烟了,大部分回答都是差不多的,她特意去问了当天夜里守夜的几人,他们都作证当天夜里申玉确实是在帐篷里忙活了一晚,因为他有点蜡烛,剪影投在帐篷上,他们一抬眼就能看到申玉的影子坐在里面,他肯定是在里面待了一夜,第二天赶路时也是迷迷瞪瞪,肯定是彻夜未眠。
路锦瞳翻看慕柏和容筝做的笔录,她有专门给他们列个要问的大概,他们俩也都是聪明人,在问到什么有疑点的地方时也懂得去深挖,甚至重点都标出来了。路锦瞳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很满意。
不过满意归满意,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府里就这么多人,外来人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大田村人,知根知底的,完全没有嫌疑,也互相能做不在场证明,顶多就是讲些村里的奇闻轶事,把夜晚的禁忌夸大其词,跟案件八竿子打不着,不过他们都记下来了,路锦瞳由此有幸吃到了不少的瓜。
至于那群专门替陈老爷做事的,那群人更好问,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无论路锦瞳怎么问他们回答的都只有这三个字。她也没法找别的方法撬开他们的嘴,因为她去问别的下人,甚至是来的最早,在陈府做工最久的也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完全没有入口处,路锦瞳又愁又无奈,但也没办法。
这群人与陈老爷送的货有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当然找不到切入点,而她又不能去问陈氏,因为陈氏是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反而还会对她之前放弃查三十四夫人死因的事起疑,她可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在没有绝对武力保护三人能安全逃脱的情况下绝不会轻举妄动。
慕柏看她把纸翻得哗哗响,道:“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也不是。"路锦瞳把专门送货的小队和申玉的描述说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申玉的描述和宛氏说的陈婆婆那个儿子有点像?都是有个不成器的兄长。”
“是很像,但这种事还是比较常见的吧?不是只有陈婆婆一家有。”容筝说。
慕柏则很严肃:“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陈瑜回来复仇了?”
“我只是觉得巧而已。”路锦瞳道,“猜测并不成立,首先,站在陈瑜的角度来说,他根本没有杀陈琢的动机,他和陈婆婆闹掰外出打拼,几年都没联系过,只是寄钱,恐怕脸陈婆婆有没有死都不知道吧?就算是知道了,他又是怎么得知陈婆婆是被陈老爷杀害的呢?这个猜测站不住脚。”
容筝续上她的话:“假设他什么都知道了,要回来复仇,他的脸村中人都认识,尤其是陈琢,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还被收进府中一步步坐上管家的位置?以我们对陈琢仅有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心大的人。”
慕柏举手:“江湖上有易容术的存在,但陈瑜出村短短几年能认识到江湖人士么?”
路锦瞳托脸,总之就是处处疑点,但也处处有解释,让人都无法彻底的怀疑他,现在就是搞不清他与陈瑜的共同点,所以不能完全把这两个人捆绑到一起。
想不通,路锦瞳叹着气把笔录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午,里面的内容几乎都能闭上眼睛背下来了,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容筝和慕柏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饭店给她把饭端过来。
天很快又黑了下来,陈氏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屋子,并再三保证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已经安排下人在左右屋子都住下了,会时刻关注有没有动静的。路锦瞳对此没有什么想表示的,陈氏这是把私下监视换成光明正大了,防止他们夜晚搞点什么事情。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进展,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路锦瞳自觉滚进墙边去睡,容筝摆摆手表示不用了,他们只是听而已,又看不到,他就别做坏姑娘名声的事了。
慕柏便也不和他客气,衣服一裹也躺到路锦瞳身边去。
“真是抱歉啊,殿下。”路锦瞳突然这么说。
容筝正在擦剑,不光是他自己的,慕柏的他也一道擦了,闻言他诧异抬头:“好好的突然道什么歉?”
路锦瞳有些惭愧:“我知道邓徵的事情对你来说意义不同,眼看有眉目了,却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
她有点不太好意思说下去了,两件事都很重要,耽搁了哪一件都不会高兴,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青石镇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因为他们迟迟不到而发生变化,要是让邓徵察觉到什么,那她可就是罪人了,以后可怎么面对容筝。
容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没着急,从青石镇传回消息的那个捕快已经干了有十余年了,很有经验,跟着破获了不少案子。他很擅长伪装,所以绝对不会轻举妄动露出破绽,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