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威军后部全体将士接到命令,于莲峰山下扎住阵脚,等候下一步指示。
莲峰山的侦查小妖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自然不想坐以待毙,在第一重哨卡后战战兢兢露出半个身子,壮着胆子喊:“来将通名!”
“看不见?”乌兰托雅懒洋洋地指了指身后迎风招展的北威军军旗和绣着威风狼首的将旗,眼皮也不抬一下,摆出了十足的轻蔑架势,“叫你们管事的出来答话!”
侦查小妖“唰”一下缩回掩体后,被这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吓得直打哆嗦,飞速报与洞主。
莲峰山半山腰,连环洞——
金钱豹大王正得意洋洋地向姐姐炫耀自己“屯兵山顶,易守难攻”的策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瞳孔地震。
驻军山顶?
这是什么样的奇才啊!
刚刚疗养好伤势的百里听澜骤然听到这个噩耗顿觉眼前一黑又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竭力克制住把亲弟弟按地下直接打死的冲动。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百里听澜一言不发地盯着弟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道:“你以后出门在外,可千万别说认识我。”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顿好打的金钱豹大王迟疑而懵懂地点点头。
百里听澜长舒一口气,打发他去一边玩藤球,旋即迅速调整了莲峰山的兵力部署,做好迎战准备,又叫来金钱豹的左右护法,吩咐了几句,二护法领命而去。
回头瞥了一眼化出本体四爪朝天蹬着藤球玩得正高兴的弟弟,百里听澜心中一梗,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狼族狡诈,不能掉以轻心。她还要四处巡查,一堆要紧事等着她定夺,着实没空管这个傻弟弟。
她迟疑了一瞬,终是举步离开。
“嘭”
藤球砸到岩壁上弹回来,又被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远远扫到一边。
金钱豹趴在原地盯着姐姐离去的方向眼神落寞,毛绒绒的耳朵耷拉下来,连最喜欢的藤球都没心思玩儿了。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劳什子洞主,也不想跟着齐野作乱,更是对妖族之间你争我夺的戏码毫无兴趣,他在这里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
可是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母亲和姐姐身边,他已经不是幼崽了,总归是要离开的。
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金钱豹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逃避似的把毛绒绒的大脑袋埋进了两只交叠的前爪之间。
如果他是雌性就好了,他就可以在母亲和姐姐的领地附近建立自己的领地,一辈子不离开。
百里听澜负手而行,沿路大小妖怪纷纷俯首行礼,唤一声“大王”,却不知这位大王有苦难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家这本格外地难念。
说他胆子小吧,他敢跟着齐野犯上作乱;说他胆子大吧,一听北威军番号就吓得跟无头苍蝇一般。
唉,愁死妖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听了母亲的,趁着年轻力壮的时候找个眼瞎看得上他的妖王赘出去呢,也不至于惹出这样的滔天大祸。
这下别说这座小小的莲峰山了,她的东湖山、母亲的抱玉山,还有姨母的云阳山能不能保住还要另说呢。
果然,姨母说得对:男大不赘,遗祸无穷!
“报——”
“启禀大王,北威军后将军乌兰托雅业已至山下,请大王阵前答话!”
思绪被打断,百里听澜蓦然回首。
北威军旌旗蔽日,军阵俨然,士气高昂,凛凛杀气如云,看得百里听澜暗暗叹服的同时又心生向往。
这才是她们女修建功立业的好去处啊!
“果然是你。”乌兰托雅挑了挑眉,清晰无误地念出她的本名,“百里听澜?”
百里听澜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眉梢微微一动,忽而笑开,颔首应下,并予以回敬:
“又见面了,乌兰托雅。”
“你的伤势痊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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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阳城,金阙宫——
陆压好不容易松口,敖丙正要再接再厉,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叩门声。
侍官高声通禀:“启禀二位陛下,有贵客至!”
贵客?
道侣二人面面相觑,陆压神色微微一变,推了一把敖丙的肩膀,催促道:“别愣着了,是仲兄!
敖丙眨眨眼,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掐诀整理好仪容,快步迎了出去。
雕花门扇豁然洞开,侍官忙垂首避让,一双白底织金云纹锦靴和一角波光粼粼的远山青袍角从视线中疾掠而过。
陆压慢了一步,脚步在路过侍官面前时略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远去了。
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