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卫前脚把萧璟押下去，沈柏川后脚就接到了埃尔金亲信抛来的橄榄枝，“请大宁国主来狼主营帐一叙。”

“赵黎。”沈柏川转身凑近赵黎的耳朵，交代了几句，“朕说的都清楚了吗。”

赵黎抱拳行礼，“臣知道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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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营帐内，随处可见鹰爪狼牙的装饰品，地面上铺着一层虎皮，整个营帐内散发着野兽毛皮的味道。

“阿史那埃尔金，见过大宁国主。”埃尔金学着中原人的礼数，对沈柏川鞠躬叩首。

沈柏川装了这么久的皇帝，如今也算是驾轻就熟，他扶起埃尔金的一只手，“真要算起来，突厥乃我大宁功臣，狼主不必客气。”

埃尔金听懵了，好一会才站直身体，“陛下此话何意？”

沈柏川用眼神示意，埃尔金当即遣散下人，“你们都下去吧，我与中原国主有话要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待营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柏川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昱国未亡时，朕曾是太子门客，昱国三年大旱，若非突厥部族在边疆吸引了大半兵力，朕又如何能拿下这万里江山？”说完他走上地台的台阶，转身的刹那，那嘴角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和不屑。

“说吧，你想要什么。”沈柏川在主位落座，手撑下巴，慵懒地望着下面的“主人”。

“那便谢过国主！”埃尔金没有察觉到他藏在话语里的恶意，笑得眼尾炸花，“还请国主让姜司马退回边界线以内，不要每日进兵，我们也会退线十里以维系两族和气，此外，我族会将贡品多加一类珍贵手工艺品，请国主任意挑选。”

姜旭自带兵以来，只进不退，把突厥兵力生生逼退了二十里，是名副其实的能将。

但这样的能将不能为皇帝所用，必然逃不掉被架空的命运，同样的，失去兵权的皇帝与酒囊饭包也没有两样，他必须在这二者中间找到平衡点，想一个既能收回兵权，又能利用虎|骑军的法子。

“可惜啊，你也深知姜爱卿的性子，他哪是听劝的主，朕也想维系两族和气，不然朕为何亲自处决神女，护你族根本呢？”说到“处决”两个字，沈柏川的眼神闪过一丝肃杀之气。

埃尔金讪讪地吞咽口水，点头道：“是是，国主对我族的关心日月可鉴。”

攻人先攻心，擒贼先擒王。沈柏川趁热打铁继续道：“你应该听说了，最近朕在广召能人为姜爱卿治疗头风，倘若姜爱卿疯病大好，必会再退你军。”

埃尔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以往中原皇帝与姜氏一族势同水火，他们还能夹缝里求生，但这次皇帝竟然主动帮起姜旭来了，万一真让姜旭恢复，那日后的局势就更不明朗了。

“姜司马的病，真能治好？”

看到他的反应，沈柏川有种捡了大便宜的庆幸，不由得感叹姜旭这小子疯归疯，但办事是真给力，扶一个好色的草包上位，这跟釜底抽薪有什么分别。

“当然，各方已准备妥当，手术于三日后的午时进行，届时营中无主将，正是军力薄弱之时，你便可趁机进军，把我军逼退至边界以内……”

到那时，敌军重兵压境，即便虎|骑军再怎么唯姜旭的命令是从，也只能由中郎将赵许国暂领，而赵许国早已对他投诚，顺利的话，这一战便可将兵权收入囊中。

至于姜旭，把他治好了就让他退线，也不会构成威胁。

沈柏川都要被自己的计谋折服了，自信满满地道：“如何？”

埃尔金虽是个草包，但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国主为何要帮我？”

沈柏川起身走下台阶，故作沉痛地叹息了两声，“突厥与中原打了几十年了，你就不觉得累吗？”

埃尔金闻言表情凝滞了半晌，似乎在思忖这个中原皇帝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片刻后他认真道：“自我记事起，部族内外就战事不断，族里每天都有新的伤员，畜牧业也受到不小的冲击，饿死战死的人何止一星半点，后来我掌权主张休养生息，人口才慢慢恢复……”

“别说了，现在的突厥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靠的全是你埃尔金谋求和平的心啊。”沈柏川装得一副双眼含泪的激动样，就差当场跪下跟人拜把子了。

埃尔金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兄弟你懂我”的感动，“我常常觉得，我手中的权力，是为百姓而生的……”

“对啊！我们身为掌权者，当为民服务，否则坐上这高位有什么意义！”沈柏川大手一挥，揽上埃尔金的肩头，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人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你我若不停战修养，就是愧对了人民给的权力，愧对人民群众的信任，愧对人民那一张张殷切期盼的脸呐！”

这一席话有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埃尔金只觉得心脏抽痛，竟有种流泪的冲动，他紧紧地反握住沈柏川的手，重重地冲人点了点头，“为人民服务！”

沈柏川：“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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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突厥营出来的时候，沈柏川脚都是软的。

谢天谢地他终于把这草包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