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就是……
他来到关押某人的帐篷,遣散了侍卫,轻手轻脚地摸到塌边,想看看榻上之人是否安好。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被褥,黑暗中陡然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抓住了他的腕,那人力道不小,须臾的功夫就把他双手按住,将他上半身扣到了床上。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质清香,沈柏川笑了,“还请刺客大人饶我一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璟不想跟他废话,俯身到他耳边沉声道:“你杀了小蕊,还想让我相信你?”
沈柏川歪头去看他的脸,鼻腔哼出一声嗤笑,“谁说朕杀了小蕊?”
“老实点!”萧璟加重了手中劲力,把他重新压了回去,“要我提醒你吗,你的箭射中了她的左胸口,那可是心肺!”
“放心,死不了,也就躺个十天半个月能好的程度吧。”沈柏川被压制了也不恼,反而有股“萧璟终于吃饱了有力气”的欣慰感,于是任他掰扯,“我已经交代了赵黎,请大夫照顾她,燕虎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以后他们可以在燕家寨自由自在地生活,突厥人不会再骚扰他们了。”
听到这里,萧璟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真的?”
沈柏川一察觉到手被松开就坐了起来,一把搂过萧璟清瘦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看见小蕊,就想起了昱国的神官葛灵,南巡返京时你同我说过,你想用南巡的功绩作为交换,请父皇赦免她,可后来……她没等到赦令,就被民众烧死了……你一定很愧疚……”
萧璟的表情拢在夜色里,挺直的鼻梁截断月光,打在另一边侧脸,从山根、鼻尖,到唇珠、下巴,都宛如精心凿刻的艺术品,没有丝毫温度和表情。
沈柏川还以为他是太难过了以至于一言不发,把他抱得更紧了,“小蕊托赵黎带话给你,她说她很感谢你去救她,希望你也能幸福。”
话音未落,萧璟有一个吸气的动作,只是十分轻微,他回拥上沈柏川的背,把头埋进他的肩坎,“我累了,陪我睡下吧……”
“好。”沈柏川想也没想掀开被子,把他抱到里侧,再亲了亲他的额头,便一起躺下了。
或许沈柏川到现在还没有觉察到,自己对于萧璟的一些亲昵的行为已经不是出于小说设定,而是下意识的怜悯与渴求。
·
很快到三日后的开颅手术,整个黄崖营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所有士兵枕戈待旦,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将军关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室只允许大夫和姜旭亲信进出,其他人连靠近都不行。
但沈柏川并不关注手术室里的情况,他更关心埃尔金会不会如约前来,以及赵许国能不能担起司马大将军的责任。
第一个疑问随着一声“报——前线发现敌情!”打破了,沈柏川立即按照预设方案封赵许国为临时大将军,带领虎|骑军应敌。
而后不多时,第二个疑问也随之消散了,赵许国成功逼退突厥大军,展现了不输姜旭的领军才能。
一切发展得太过顺利,沈柏川都有些怀疑自己的主角光环是不是太大了些,他以为赵许国至少要和敌军周旋个三两天,可能等姜旭恢复意识后还得防着夺权。
怎么这就……这就……
就在沈柏川头脑风暴着剧情走向时,程义舟神色紧张地从外面小跑进来,遣散了下人,上前道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陛下,赵老将军常年退居二线,绝无可能在半日内击退敌军。”
沈柏川感觉头都要大了,“那你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程义舟犹豫地四下望了两眼,确定无人才道:“想必他们是在忌惮姜旭……”
沈柏川顿时通透了,“原来他们是想卖朕一个人情,等姜旭恢复之后对他们从轻发落。”
“对。”程义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若陛下强行架空姜旭,恐镇不住在边界虎视眈眈的突厥大军。”
沈柏川:“……”
得,搞半天还得把兵权还回去,大费周章结果一无所获。
正当他想着这次亲征要无功而返了时,一个小兵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刚过门槛就摔了个狗啃泥。
程义舟怒斥道:“混账东西怎么通报的!”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兵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擦身上的灰就赶紧行了个叩拜大礼,“报——!姜司马手术失败,已经……已经去了!!”
程义舟:“什么?”
沈柏川:“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