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旭身死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突厥大军忽然疯了一般反扑，赵许国被打得连连败退，很快便要退回边界线内。

沈柏川终于明白这书里的暴君为什么三天一小火两天一大火了，烂摊子一个接一个，每个人的心眼子都有八百个，还净他妈是针对他的。

“赵黎，带后面的将士顶上，带上最精锐的武器，势必要守住边界！”沈柏川强迫自己冷静，脚底生风冲到手术营帐，见大夫们已经给姜旭的尸体盖上白布，正在清理现场。

他不顾阻拦去揭那尸体上的白布，看到原本生龙活虎的人此刻浑身惨白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骨有缝合的痕迹，顿时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有没有人和朕解释一下，姜爱卿究竟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齐跪下，主刀的大夫更是吓破了胆，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陛下，原本开颅清淤术是草民擅长的手术，姜司马的血淤草民除得很干净，头骨缝合时也未出问题，可……可不知怎么，草民忽然觉得很困，草民见手术很成功，只待姜司马转醒便可，就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就发现……”

沈柏川听明白了，这是有人蓄意谋害。

“你睡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要告诉朕。”

“说到异常……”主刀大夫犹豫了一会，然后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道，“薄荷叶！草民闻到了薄荷叶的味道！”

薄荷叶生长在湿润地带，不是黄崖营土生土长之物，而这里常年携带薄荷叶的人……

只有萧璟。

“程义舟，把仵作叫过来，验尸结束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沈柏川转身望向关押营帐的方向，眉眼压得很低，声音也同样低沉，“战事暂由你指挥，朕要去确定一件事。”

程义舟闻言愣了一瞬，但马上就知道了他的意思，跪下行礼，“臣谨遵圣喻。”

·

在掀开那个棕黄色营帐前沈柏川打了无数张腹稿。

萧璟此人看似柔弱无力，但并不是明面上表现得那般人畜无害，就像他身上的木质清香，沁人心脾，初闻只是有股沉香味，但细闻下来才能察觉里面掺了一味薄荷。

薄荷清暑化浊，辟秽气，清头目，是最有效的清醒药。

之前的陈婉、控尸鬼煞婆，再到姜旭，好像他的身边总萦绕着死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真等他掀开营帐，看到萧璟拿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小憩的那一刻，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萧璟这些天陪他东奔西走已经很累了，再加上怀着他的孩子……

沈柏川不动声色地走近，轻手轻脚地抽走他手里的书，才发现这是一本治疗头风的医书，桌子上有研磨好的墨汁，还有数十张记得满满当当的纸，全是术后注意事项，有些连墨迹都没怎么干。

想必萧璟这几天晚上都在忙这件事，只能白天偷点时间补觉。

沈柏川陡然有种“怀疑他的我真不是个东西啊”的错觉。

想罢，他小心翼翼抱起熟睡中的人，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才安心把人放在塌上，刚要倾身去拿被子，耳畔忽然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沈柏川，你怎么来了？”

“你醒了？我没想弄醒你的。”沈柏川莫名有点心虚，他拉过被子给人盖上，慌慌张张地起身欲走，“再睡会吧，我先走了。”

谁知萧璟骤然抓住他的袖口，一双桃花眼望眼欲穿，“方才我听外面吵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旭和战场的情况如何了？”

这人实在生了一张斩男斩女的脸，眉宇含黛，清朗俊美，唇色略显苍白，更添一股我见犹怜的柔气。

无端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他，把他弄得一塌糊涂，看他雪白的脸颊浸染绯红，清冷的眸子盛满情欲，让他在自己身下哭着承欢。

但这个想法冒头的一霎间沈柏川就愣住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萧璟不该是这样依附别人生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