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驰骋沙场的战马，翱翔天际的猎鹰，睥睨众生的高山。

而不是被圈禁在一小方天地，供主人赏玩折辱。

他怎能不恨呢？

就像要确认什么事一样，沈柏川蹲下直视他的眼睛，手抚上他的脖子，轻声道：“和安，你听我说，别激动。”

在这样一个亲密的注视下，萧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眼底无所遁形。

萧璟意识到不对劲，喉结动了动，“你说。”

沈柏川感受到他的脉搏加速，瞳孔微颤，一字一顿地道：“姜旭的手术失败，已经走了，现在仵作正在查验死因……”

话音未落，萧璟的脉搏跳速几乎加快了一倍，瞳孔蓦地放大，伴随浑身的鸡皮疙瘩竖起，这是一种极度惊恐的反应，连带出口的话音都带了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萧璟对此事一无所知。

沈柏川有些后悔了，不该这么直白的……

他坐上床沿把人揽进怀里，“对不起，不该这么快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能瞒你到几时。”

“小旭，死了？”萧璟如同没消化这几个字的含义，身上的冷汗跟泄了洪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划过那张如白纸般煞白的脸，蔓延过精致的下颔，直至滴到沈柏川的手背，凉得他心头一颤。

“对不起，和安，对不起……”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得亲自确认……”萧璟用力挣开沈柏川的手臂，晃晃悠悠地起身，鞋也顾不及穿就奔向门口。

沈柏川赶紧跟过去拉住他，“和安，现在仵作正在验尸，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仵作之道孤也会！不要把孤当傻子！！”然而萧璟猛地转身甩开他的手，话音喊出口的一刹眼泪决堤般夺眶而出，“姜期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孤凭什么不能看！！”

他的眼角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歇斯底里，“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柏川心想糟了，他想起姜期死的时候了。

“等等和安，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现在你状态不好，你先把心情平复下来，我再带你去见他，好不好？”沈柏川生怕他伤着自己，压根不敢使劲，唯唯诺诺去牵他的手，把他慢慢拉过来，“来，跟我做，深呼吸。”说着他示范了一个呼吸。

萧璟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他拉走，后知后觉地学着他的模样吸了一口气。

见他平静下来，沈柏川放心了不少，脸上浮现笑意，“对，再做几个……”

结果这句话没说完，萧璟突然眉头紧锁，他赶紧捂住嘴，宛如在忍耐什么极大的痛苦一般浑身发抖。

“怎么了？”沈柏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哪里疼吗？给我看看。”

然而下一秒。

“噗呲——”

萧璟呕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水流过指缝，啪嗒啪嗒地滴到了地上。

“怎么会吐血……怎么回事……”

这时，温润的触感流过沈柏川的掌心，他翻过手一看，全是血，甫一低头，见萧璟站立的地面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甚至两腿间还有血在滴下来，顿时慌不择言地道：“医生，得叫医生！太医呢！太医！”

眼看萧璟的意识远去，身体逐渐倾倒在沈柏川怀里，他索性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出了营帐，“来人！来人啊！把陈念给朕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