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医，任谁看了都能得出床上之人不久于人世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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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这么说的？”偏僻的别院里，姜钰儿正在剪一株残了的花，身前跪着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颔首道，“回禀娘娘，虽然太医院紧急封锁了消息，但我们的人还是打探到了消息，新上任的太医院院长亲自诊断，亲自下了命不久矣的诊断书。”
“太好了！”姜钰儿一剪子把残花戳碎，嘴角扬起了一个阴毒又痛快的弧度，“他终于要死了！我没错，我没做错！这场比赛是我赢了！他快死了，我赢了！我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现在你知道我有多厉害了！不是说杀了我，太便宜我了么？我呸！看谁先弄死谁！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只听“咻——”的一声，跪地的黑衣男子突然两眼一直，紧接着身体紧绷，倒了下去。
几乎一击致命。
姜钰儿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戒备地望着四周，“谁！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她立刻咬住中指和食指，一声清脆的哨音从齿间迸出，尖细刺耳、声声催命。
“别吹了，没用的，你那些暗卫已经死了。”只听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姜钰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几步，脊背刷一下渗出一层冷汗。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不可能……你不是快……”
“快死了？”只见萧璟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宽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银线暗纹的革带，整个人黑白分明，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他面色依旧不好，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淡，可周身的气场却与往常截然不同，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寒意，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迈进来，靴底踩在青砖上，踩在姜钰儿逐渐破碎的心头。
姜钰儿拼命地撮起嘴唇，更卖力地吹口哨，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要将喉咙撕破一道口子。
可窗外依旧寂静。
这偏远的别院里，只有她和萧璟两个人。
姜钰儿的哨声终于停了下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惊惶却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掖到耳后，唇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这笑容从僵硬到自然，从自然到从容，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难道不是吗？你产下死胎，伤了根本，又被沈柏川欺瞒，不就是快死了吗？”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萧璟，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一个将死之人，跑到我这里来逞什么威风？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
她笑了，笑得妖艳又得意，像一个押对了赌注的赌徒，终于等到了开盅的那一刻。
“所以，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么。”萧璟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他手上没有武器，看上去弱不禁风，但那股从内而外萦绕的阴鸷愈演愈烈，眼底似乎有无尽的恨意在翻滚、咆哮着。
“如果不是你求皇上提前婚期，如果不是你在大婚那日抢走沈柏川，如果不是你……”她仰起脸，眼里闪着一点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光，“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不爱我！却要娶我！不愿伤害我！却夺走我心爱之人！”
萧璟勾起一个冷笑，就像听见了什么荒唐透顶的话，“原来沈柏川是你心爱之人啊，原来你喜欢那种把强|奸当乐趣的人渣啊。”
一句话怼得姜钰儿哑口无言，她苍白地辩解道：“那是因为他对你爱而不得……”
“所以呢？”萧璟歪了歪头，瞳孔晃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我活该被他背叛，活该承受他的怒火，活该家破人亡，就因为……他爱我？”
他像一个怎么也不得要领的学子，睁着求知的双眼，面无表情，却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扭曲。
姜钰儿从鼻子哼出一声笑，指着他极尽羞辱，“你以为你就是圣人了吗！萧和安殿下！你若真是圣人，为何在与我的新婚之夜，和你口中的强|奸犯私通！”
萧璟一愣，没有说话。
姜钰儿见状嘲讽道：“以为我没看见吗？你回拥上沈柏川的背，沉浸在与他的吻中，就包括那个孩子！所谓强|奸的产物！都是你自愿的！”
萧璟：“……”
“神祝祷的多子多福，天赐的孕育之身，怎么可能在违背你本心的情况下珠胎暗结！”姜钰儿瞪大眼，眼白裂出许多血丝，如同一个张着血盆大口、歇斯底里的怪物，“你分明喜欢他，却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你让沈柏川活在痛苦里！你让他待在你身边，享受他对你的付出和爱，却不肯回应，就不觉得残忍吗！！是你！是你！”
她伸出食指，宛如审判一般指着他，“是你！把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变成了强|奸犯！变成了刽子手！变成了刀下鬼！！！姜期如此！沈书珩如此！姜旭如此！沈柏川如此！陈念亦如此！！！”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萧璟抬起右手，从动作看他貌似叹了一口气，“姜钰儿，你很聪明，但是这些话中，只有一句是对的。”
姜钰儿怔忪道：“什么意思。”
“神祝祷的天赐之身……”萧璟抓着右手腕的什么东西，缓缓掀起了眼皮，“确实不可能在违背本心的情况下，珠胎暗结。”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钰儿打量他的模样，虽有病气，但远远未到“时日无多”的地步，暗卫说他看了那封信后与沈柏川大闹一场，甚至气急吐血，莫非是假的？
想罢，她的内心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眼眶蓦地放大了，“难道你……”
他抬起右手，露出一小截织金绣花的袖箭，从姜钰儿的角度，能看到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只桃花眼清幽幽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念死时，是我亲手，用内力逼死了腹中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