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是他的错觉，可现在想来——

萧璟这个“纸片人”，或许真的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肉。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成型。

沈柏川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冰凉，心脏却跳得像擂鼓。他用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要压下那股要将他吞没的激动。

“我问你，”他咬紧了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阮霖霖，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阮霖霖认识他很久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表情克制，眼珠猩红，“你说。”

沈柏川狠狠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直直地盯着阮霖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角色是有原型的吗？”

阮霖霖闻言蹙了蹙眉，靠上椅背，不经意地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柏川赫然站了起来，膝盖窝碰倒椅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有！还是没有！说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阮霖霖被他狰狞的模样吓住了，身子往后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愕变成了冷淡，“这个涉及到我个人的写作习惯，无可奉告。”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往包里一塞，“嘎哒”一声扣上搭扣，“看来你对小说版权没有任何兴趣，我也不乐意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就这样，失陪了。”

她起身就要走。

沈柏川见状吓坏了，连忙绕过桌子，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嗓音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切，“不，阮霖霖，我对小说改编很有兴趣，你坐下，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阮霖霖停下脚步，偏头打量他的模样，目光从他堪堪褪色的脸上扫到他的轻轻发抖的手上，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嗤笑一声，退后一步，没有坐回去，而是靠在桌边幽幽地道：“我看你是疯了。”

她的语气不重，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你这个样子不像是对我的书感兴趣，倒像是对我书里的某个角色感兴趣。”

沈柏川瞳孔骤然缩小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人设写得很好，想问问你灵感是什么。”

阮霖霖偏着头观察了他好几秒，眼神像一把探照灯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眼睛、睫毛。

末了，她终于开口，“ 要我配合可以，给我什么好处？我们的关系可没好到我会免费回答你的程度。”

沈柏川咬了咬牙，心一横，“只要你肯配合，多少钱你随便提。”

阮霖霖双眼微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认识的那个沈柏川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是感觉他好像站在悬崖边上，临近崩溃的边缘。

她没有深想，重新坐了回去，把公文包放回桌上。

“我不稀得你那些臭钱。”她仰头看向沈柏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虽然现在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但等我日后想起来了，无论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都要给我办成。如何？”

沈柏川没有犹豫地坐了回去，“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