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亚特拉大人闲着没事就喜欢给没长成翘毛的小维克尔编辫子，说是他的师傅就喜欢这么干，久而久之还给他练成一门手艺了。

帕斯奎尔不情不愿地把脑袋往他这儿靠，后来嫌累干脆直接靠他身上了。

维克尔笑了笑，但表情还是稍微严肃了些：“大概是让我们在圣域先安定下来吧。毕竟如果圣战一旦打响，我们说不定是最早牺牲的那一批啊。”

“也是。”

指不定他们要比阿弗尼尔更乱来啊。

安静了几秒，维克尔松开手。

“好了。”一小股麻花辫顺溜地垂下来。

不知不觉里，太阳光洒进大海，像是无数碎钻闪闪发光。

帕斯奎尔逆光靠着他，让维克尔感觉很不真切。

他们的确，很久很久没这样安宁地相处过了。

维克尔心道这和平来之不易，又叹了口气，单枪匹马直奔主题：“那你呢，当时在嘉米尔的那状态是怎么回事？在我的灵魂醒来之前一直在这个身体里？”

他看见对方的眼神似乎闪烁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嗯。”

帕斯奎尔的表情让人无法形容，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茫然，但又带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悲哀。

他似乎有一瞬间想恸哭的冲动。

“我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冥界，但想想也不可能，那种地方怎么会有高山白云。”帕斯奎尔勾了下嘴角。

“边上又正好有从雪山上流过来的河，我四肢一点都使不上力，小宇宙也没什么动静，于是就连滚带爬地跑到边上……”

然后就不用说了，一看水面的倒影，他登时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倒影出来的是爱人，更是战友，也是全圣域的仇人，冥界的走狗。

帕斯奎尔晃晃脑袋，微微回神：“后来就遇到了嘉米尔长老，冥冥之中我有种预感，他能帮我，所以我就跟他走了。直到看到塔里的那些还没有修补好的圣衣，我知道我赌对了。”

维克尔一直默默听着，这时才出声：“你把所有事情都和白礼说了？”

帕斯奎尔直视他，瞳孔里映着维克尔的脸：“是，所有我知道的事。”

包括维克尔叛变的事。

“都是事实，我逃避不了，你也逃避不了。”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帕斯奎尔攥紧的拳头又松了松，“但是我也说过，维克尔，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这次说是出任务，实际上是为了去恢复你记忆的。”

维克尔偏头躲开他的目光：“我能猜到。”

帕斯奎尔盯了他几秒，随后吐出一口气，把视线挪到海面：“我们都要一个交代。”

“以及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又怎么去的圣域，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说，“现在我们都需要时间缓冲一下，维。”

临近中午，阳光挪到了头顶，很暖地烘着大地，从希腊爱琴海出发的大船成功抵达马赛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