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们别脱衣服睡，”齐安知看陆虎已经开始解腰带了，才从上铺幽幽地发出声音。

“你别这么看他，我害怕，”张择安抱着自己的胸口抖了抖，展开被子往铺位上一铺，他还没来得及脱外套，自然也无所谓齐安知发出的暴言。

齐安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今晚大概率要吹紧急集合。”

“确实，如果那群烂人真想折腾咱们，今晚简直是不二之选，”张择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同了他的说法，“这鬼地方天亮晚，到六点都未必能见着光，凌晨吹我们一个集合够我们跑一趟拉练的。”

“是吗？我总觉得这帮乌合之众自己都爬不起来，”裘奕半信半疑地系上了扣子。

他们是被猛烈的枪响惊醒的，密集的枪响连成一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狂轰滥炸似的。

“我的乖乖，这是在晨训还是在打仗啊，”裘奕感叹了一声，和从上铺滑下来的齐安知坐在同一张床上，拿胳膊拢着齐安知的肩

——齐安知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还是裘奕给他扶住的。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陆虎从外面看了一圈回来，对他们摇了摇头，“哨兵还在正常巡逻。”

“什么鬼，”张择安还迷迷糊糊的，他连被子都没掀开，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紧急集合！”齐桓冷冽的喝令声从楼下传来，四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冲了出去。

“还好你想到了，”裘奕说完这句话就溜到位置上站定，他们是最早到的四个人，后来又冲下来两个人——成才和许三多。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下来，速度几乎差不多，然而等到所有人都站定集合，教官仍然没有出现。

“刚才那集合哨吹的是我们吗？”

“你当我们还是大一呐，谁开这么没品地玩笑。”

这支刚刚集合完毕的队伍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

张择安回头想和旁边的人吐槽两句，但是发现陆虎和齐安知都站得跟个柱子一样，没趣地闭上了嘴。

闲聊的人越来越多，无法避免的，这支队伍开始散乱起来。

一个黑影从树丛后面踱了出来，那是袁朗，大家惊讶地沉默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你们完了，我是教官。”

如果刚才大家还算知错的话，他这么一句话加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让人为之气结。齐桓拿着记分册出来，站在袁朗身边。

袁朗宣布：“扣吧。每人倒扣两分。我说我们的规则，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积分，扣完走人。两分本来是给大家见面礼的，队列中不交头接耳好像是新兵连就有吧？”

他从每个人面前慢慢走过，脸上带有那种令人愤怒的戏谑的笑，齐桓的圆珠笔记分册上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他最后在许三多面前停下。

袁朗：“这个不用扣了。”

他顿了一下，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将手搭在齐安知的肩膀上，亲昵地摸着他的脖子。

“还有11和13，我看过了，动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