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的队列颇有些凄凄切切,他们进入饭堂。打头的几人进屋便愣住,以至后来者撞到他们身上。屋里平常的方桌挪开了,换上一张可容十多人的大圆桌,桌上放着丰盛的菜肴和酒。
真稀罕啊。
齐安知想,果然,刑讯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
齐桓还是冷冰冰的:“就这张桌,不想坐的走人。”
于是按人头入座,按这些天严格的习惯,因为齐桓没有发出吃的口令,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齐安知埋头看着桌上的肉,喉咙里冒出一股腥味。
他不得不用手狠狠掐住大腿,在内心里警告自己别在这时候犯病。
他漠然地看着对面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互相推搡着,他不想动,似乎一动今天早上喝的水就会被吐出来,但是他还是随大流地往门口看了。
原来是袁朗满面春风地进来,那种夸张而温情的表情以至于大家一时不太认识他。
袁朗:“对不起,因为拿些东西所以晚了。”
他拍拍许三多,“许三多,坐你旁边成吗?”也不等许三多答话,他坐下,“为什么不开酒?连虎,表演一下徒手开瓶的功夫。”
大家都觉得很不对劲,袁朗简直就不像袁朗,终于有人想通了这是为什么。
学员一板一眼地提醒道:“报告教官,我是11。”
袁朗叹了口气,像是可惜这些被他玩坏了的小南瓜:“叫11之前你叫什么?”
学员眼中泄露出莫名的神色:“连虎。”
袁朗笑道:“对了。许三多,你也不叫42了,你叫回许三多。”
他一个个看这些仍下意识对他怀着戒心的人:“成才、裘奕、吴哲、齐安知、薛钢……以后你们在任务中也许会用代号,但在基地你们都叫自己的名字。”
人们还怔着,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被折磨得已经轻易不信有这种好事。
袁朗拿出了一摞臂章放在桌上:“刚才是去拿它们去了,你们的臂章。以后你们都得佩戴军衔了,即使老A也是要戴军衔的,对了,还有欢迎你们成为老A的一员。”
仍然沉默。
袁朗:“为什么不开酒?我还以为你们会欢呼呢。”
齐安知率先拿起身边的酒瓶生生用手指拧开,酒瓶滑得要命,他沉默着将身旁人和自己的酒杯满上,没有人抱怨他把酒倒的满桌子都是。他们似乎还沉浸在这让人难以相信的消息里。
手指一片濡湿,大概是被瓶盖划伤了手。
齐安知将手藏在塑料桌布下,发出一阵引人注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两三个人往他这看,但是还是没人说话。
袁朗用一种堪称娇憨的语气抱怨着:“不信我?我会开这种玩笑?我把你们训傻了?”
有人下意识地看看齐桓,齐桓仍是那副冷模样。袁朗笑了:“放心,他没带记分册。那东西直接入库了,以后也许还能做资料查查,但不再决定你们的去留了。”
“为什么?”有人问。
袁朗:“什么为什么?许三多,你那眼神是为什么?怪怪的。”
许三多这会儿看起来依旧十分耿直:“很多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