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吗?
齐安知不太确定。
他此刻的灵魂已经近乎脱离了身体,只是麻木地流泪。
“我的活爹啊,你别是被我说哭的吧,”许林拦着这个尚且年轻的士兵的肩,声音里带着无措,他抬着头,无助地对齐桓发出了求救的目光
——队副,你没告诉我,要哄的居然是会哭的。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糙汉,捞一下吧,孩子真的要哭脱水了。
“我……爸,”齐安知发着抖,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诉说一些什么东西,可是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诉说着他父亲的死亡,“他,忌日在今天。”
我可真是个混蛋啊。
许林忍不住骂自己,明明知道自己带的还是个小孩子还要刨根问底。
“我爸,以前最喜欢老A了,”齐安知像是回忆着什么,他看向食堂门外的灰色天空,他颤抖着,仿佛收到了重压。
“好喜欢老A,所以专门把自己埋在这种普通人都到不了的地方。”
“真恶劣。”
“是不是?”
他自顾自地颤抖着。
“你爸,埋在375?”许林拍着他的背,不敢置信地问。
什么人啊这是?
这不是,整天跑在父亲的坟墓旁边吗?这不出心理问题才怪了是吧。
这未免也太……许林想不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地迈上这条刀尖上舔血的路吗?
起码,在大部分人进入老A之前,都没有做好这种觉悟。
——我可能明天就死,或者干脆就是下一秒,但是我全盘接受。
“今天是愚人节吧,”吴哲轻声嘀咕了一声,可这事情,可真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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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开始下雨了,结束训练后的士兵们暂时地分散在宿舍里。
此时已经是仲春了,一切天气都和夏天逼近,包括暗得越来越慢的天。
“他,去375了?”齐桓在蹲在台阶上望着远方的许林身边立定。
“是啊,”许林应了他一声,依旧望着山。
“你也别太在意了,我看,他也只是,今天……”
心情不太好?
许林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理解齐安知这个神经质的小子了,否则他也不会为他在心里辩解了。
“行了,我去找他,”许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扭过头去冲齐桓笑,“队副,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你啊……”齐桓的声音没有追上一溜烟跑走了的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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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齐安知站在墓园的门口的石板上,偏过头看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