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队副让我来看你,”许林面不改色地扯谎,“你呢?怎么就站在这儿。”
“这样,”齐安知似乎无意深究,伸手争整自己的帽子,含糊地回应许林,“我啊,我,嗯,找嘛。”
“你找不到你爹的墓了?”许林脸抽搐了一下。
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底实在是太深厚,许林感觉自己无言以对。
明明,人不就埋在里面嘛。
没准人家是近乡情怯嘛,许林安慰自己。
“我恨我爸,你懂吧。”
得了吧,许林在内心笑话自己,你懂个屁的年轻人。
“算了,”齐安知冲许林笑,“回去吧。”他近乎哀求地推搡着许林的肩膀。
“回去吧。”
“走吧,”许林转过脸去,不忍心看齐安知的脸。
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是欲言又止,像是一抹将落未落的夕阳,或是一汪停在某个时刻的泉水。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许林却没敢叫他开口。
或许是他胆怯吧,但是接受别人的倾诉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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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许林照常往书桌前一坐,开始对着电脑敲击键盘。
他和许三多虽说都带个许字,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许三多来老A那么久了,活得还像是一个乡下人,他不碰电脑,有可能是不会的原因,但是就齐安知看来,许三多这种近乎古板的保守性格,若是没有人逼他去接触,恐怕这辈子都和新事物无缘了。
而许林,这显然是有些过于时髦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来自什么地方,但是齐安知在他身上能够窥见足够多的家庭的影子。
一个多子的城市家庭,家里的弟弟妹妹估计都是他领导的,称得上是一个孩子王一样的角色。
成绩可能算不上优异,但是也保持着中规中矩的水平,家长也足够开明。
对于新鲜事物照单全收,甚至如饥似渴地吸收一切新的东西,估计家庭对于他的爱好也有足够的金钱去支撑。
“我来自哪里?”许林偏过头瞟了齐安知一眼,潇洒地笑,“难得你感兴趣这种话题。”
他将椅子转向齐安知,脚尖轻轻地点着地:“我嘛,是个上海人来着。你呢?”
“户籍在宁波,但是其实没在那里呆过多长时间,”齐安知垂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上军校的时候去那里过。”
“这样啊,上海和宁波可是贴个壁(上海|宁波方言,意思是离得很近)呢,”许林点了点头,看着齐安知有些困惑的表情换回了普通话,“就是离得近。”
“应该是挺近的,”齐安知有些不安地摩擦着左手上的护腕,露出下面一圈雪白的绷带。
“你这绷带还没拆呢?”许林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心中提着一口气。
——实在是太容易踩雷了,齐安知的雷电实在是太多了,搞得他提心吊胆的。
“啊,没什么,就是留了道疤,”齐安知低声应道,实际上这是一道割伤,不好拿出来明晃晃地给别人看的伤疤,否则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尽快拆了吧,不然你把护腕摘了也行,包得也忒严实,小心夏天到了长痱子,”许林松了口气,这应该……没踩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