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真不打算手下留情?”齐桓又一次在深夜站在袁朗身后,他们的见面有时候倒像是偷情或是什么非法交易一样——深夜的时候来,黎明的时候去。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袁朗笑。
“那不是齐安知……”齐桓在袁朗让人窒息的目光中悻悻地闭上了嘴。
得,他又犯蠢了。
“我们什么时候对他们手软过?”袁朗叹气,这时候选出了的士兵已经都是最顶尖的一批了,他真想越过这次考核,将他们全部留下,可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A并非过家家的地方,也不存在美式大团圆结局。
=================================================
“欸,过两天要演习,给你透个底,”许林躺在铺位上向旁边那张床铺看过去,齐安知面对着墙躺着,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剪影。
“嗯。”齐安知轻轻地回答他。
事实上,他自己早就清楚当年钢七连究竟败在什么地方
——时间。
现在新的武器,新的战术思想,新的战场情况,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故而,哪怕钢七连做到传统重装陆军的极致,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要他对着其他部队重复一遍这样可怕的来自时间的屠杀,他还是觉得太残忍。
现在的演习场没有人会真的死掉,真正让人觉得残忍的,是从心理上的击溃。
演习是没有悬念的,钢七连对抗时的遭遇在重演。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对抗的部队不是七连那样的步兵精锐。
当战车轰鸣着驶过,车上坐的是常规重装部队的机械化步兵,他们讶异地看着旁边机动车里的老A们,像看一群异类。
齐安知看到许三多将脸转开,但是他却只是静静地和战车上的人对视。
看着他们眼里的诧异。
自己真的,变了。
许三多他们在一块林间空地上集结,齐桓打出一发信号弹,然后开始无线联络。许三多他们警戒着四周,爆炸声仍在余响。
吴哲:“干掉九个,”他还是有一点得意之色。
吴哲默默略过了成才,他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明白的,军营里这种事情被发现了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许三多?
吴哲看着许三多还是闭上了嘴。
得了吧,许同志正盯着成才看呢。
齐桓关闭了电台,起身:“准备回程,直升机马上到。”
吴哲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回程?演习刚开个头!”
齐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这让所有看着他的人都觉得他们之前看到的所谓的教官,是真没动真格:“放弃了,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呢?
齐安知低头,手搭在胸前的木仓上,那支涂着黑色涂料的武器和胸膛贴得特别近,甚至能看到心脏的颤动。
旋翼的轰鸣中,风沙如细密的针脚掠过地面。
暮色下的机场已经早早打开了导航灯,许三多几个刚出机舱,就被接应上一辆越野车。几个老A正在卸下另一架直升机上的物资,吴哲诧然看着那包装箱上的标志:“核生化防护?!”
齐桓:“闭嘴。我不是玩笑,这也不是演习。现在是一级战备,这四个字够让你们闭嘴吗?”
死寂。
齐桓满意地看着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凝固:“离战争只差一步了。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