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大队长在上面说话:“部分人已经知道,但希望不要随便议论。事态严重,我们得尽全力,这也无需议论。”
什么事情?
无需议论的事情。
答非所问。
死寂中最后一点灯光也灭了,投影屏上光线闪动,成像。背景显而易见是某电视台的新闻频道,并且闪烁着紧急插播的字样,然后闪现出一个影像质量很差的现场。导播在画外,用词也全无平日的精雕细琢。
“今天下午三时,一帮有组织的反社会分子劫持了X市东郊的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厂,声称已经在厂内各处安放大量炸药。警方于四时赶到,与歹徒僵持不下……我这里能听到枪声,警方表示对方持有大量枪械……”
什么嘛。
居然是这种东西啊。
齐安知低下头,眉眼浸没于只有劣质放映机声音的黑暗中,新闻,还在继续放着。
“追踪报道,被歹徒控制的化工加工厂在五年前转型成为几省重要的化工原料集散基地,歹徒选择这里是计划周密……我这里看到了紧急出动的军队,是防化部队和装甲部队……把镜头转一下……”
“发生了爆炸!……现在是下午六时四十一分。之前谈判破裂,歹徒声称会有所行动……没想到是这样的行动!要炸塌那样一栋建筑肯定需要大量炸药……”
吴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了下去,没有人在黑暗中觉察到他的不安。
或者说,正是因为不安已经在空气中饱和,而无从感受到一个人的变化。
“你们刚看到的新闻没有播出,临播前被卡了下来,考虑到此事公开会引发的社会动荡。以下是新闻媒体并不知道的情况,被劫持地存放了磷、钾、硝大量易燃易爆化学物质一万四百五十七吨,刚才的爆炸只是示威,但已经导致厂内通道完全无法供车辆使用,也就是重装部队无法动作……我想你们明白事态的严重,即使没有那些炸药,仅燃烧释放的剧毒气体足够让X市成为死城。”
他沉重地看着他的兵,然后意识到并非个人感慨的时候,苦笑道:“歹徒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是最棘手的。市民正在疏散中,周边的军队也已经出动。我们基地已经有分队抵达现场,希望他们能解决危机……但是你们中队的防化装备也已经送到,随时做好准备。”
这样啊。
齐安知的手干巴巴地收紧了一下,有一只蝴蝶在他的胸膛里轻颤,然而就是那磷粉落下的细微触觉也叫他难以忍受。
他几乎在灯亮的那一刻就弹了起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往外走。
铁路想说什么而没说,最后挥了挥手:“全体在此待命,包括睡觉和吃饭。”
他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炊事兵正将他们的晚餐搬了进来。
“你干什么去,”吴哲故作轻松地搭他的肩。
“洗把脸,”齐安知冲他歪了一下头,仿佛刚才做出那震惊四座之事的人不是他。
“一起去呗。”
“不着你急吃饭的话,就一起吧。”
事实是,没有一个新人有这个心情去吃饭。
于是齐安知只能像带着一群小鸡的母鸡一样去了洗手间。
这么多人,有再多什么诸如此类的,也抽不出空来去想了吧。
齐安知于是在老A诧异地表情中和他们蹲在一起吃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