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回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见陆潮水这般动怒的模样。
“第二个问题。荷县最有钱的杨老板与你做过什么生意?”
“他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大概走过五十几个人,全都要年轻的男男女女,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什么时候?”
“杨老板一次只要四五个人,约莫着从十五年前开始,前前后后总共五十几人。最近一次是去年年末,四个人。”
“你可知道他要那么多人来做什么?送到什么地方?”
“不清楚,就算是男女不忌应该也不需要五十几人……我们这一行一般不会问雇主的信息。”
陆明月道:“第三个问题。你和上面还有什么联系的渠道?比如你们那个白虎?”
“没了,没了。白虎被官府抓了,他上面的关系都没有出面保他,我们这些下属就根本不会有人关。白虎出事后,我就收了手,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卖人了。各位大侠,真的,我不骗你们。”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求求你们留我一命。”
陆明月手起剑落,立在毕升手中的银剑钗从他脖颈间划过,小钗却闪出长剑的光影。
她缓缓起身,“我给你留了全尸,也算仁义。”
银剑钗在陆明月手中翻了两面,见没有任何血染才被她慢慢戴回头上。
“陆郎,怕吗?”
陆明月回身,对上陆潮水的双眼。
“不怕。”
“明月这是在为民除害,是大景的英雄。该怕的应该是同他一样的大景蛀虫。”
“哦。我是大景英雄,他是大景蛀虫,那你是什么?”
“我是大景百姓。被英雄保护的百姓。”
陆明月笑出声。她还从未被人称为“英雄”过,她向来只做她想为之事。
重新打量这位便宜夫君,若是知晓他是自己骗来的还会再称自己为英雄吗?
陆潮水替毕升写了一份认罪书压在其身下后,两人并肩离开。
“杨老板从十五年前至今一次只买四五个人,共计五十人等。这跟周小姐所述有出入。”,陆明月道。
陆潮水道:“十五年前正是杨允康三岁时,一次治疗需四五人,意味着从三岁至此每一年这为杨小姐都在接受所谓的治疗,她现在病还没好?”
“今天晚上咱们去杨老板府上看看。”
“怎么去,要送拜帖吗?”
“到时你便知晓,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咱们去做。”
“何事?”
“你可愿同我们走?我许诺你,会带你找到你的娘亲。”,不出陆明月所料,那小乞丐就藏身在自远香街至毕升宅院间他领着他们走的那一条路上。
一张有日光所停留且平稳的手停在小乞丐眼前。
小乞丐将手搭上,搭上小小的他所拥有的一切。
“哧溜”一声,打破这平和。
陆明月同小乞丐双双回头,比两个人都高的陆潮水在一旁啜泣,“呜呜太感人了。”
“抱歉,我一想到你小小年纪就与父母分开就忍不住……”
一面抽泣,一面不忘背过人去。
她这位便宜夫君真是个性情中人。
大户人家的弟子都是这般吗?
“姐姐,你什么名字?我想记住你。”
“姐姐的名字不重要,你只需要知晓姐姐姓陆就好。”
“那你呢?你有名字吗?”
“我叫陆欣然。”
“陆欣然,你也姓陆。”,陆明月笑笑,天底下还有这般巧合,这个孩子与自己恩人陆家小姐竟然是一个姓氏。
陆,这个姓氏对她来说很不一般。陆潮水默默记下。
入夜
陆欣然被陆明月收拾干净,换上干净崭新的衣裳裹进柔软的床上。
待其入睡,陆明月同陆潮水悄悄离开客栈。
原来原来明月同自己说的“到时你便知晓”就是躲避守卫然后翻墙。
“陆郎,不如你在此处放哨,我去探探就回。”,陆明月也不敢问他“你会不会武功”这种话。
“好。”,陆潮水一项听从陆明月的安排。
此刻立于墙角一侧,他望着石砖垒起的接近一尺高的墙发思,他心中隐隐觉着自己可以翻过这堵墙。
当然他也是这般做的。
明月只觉眼前黑影闪过,身侧陆潮水就已悄无声息从围墙外跃至围墙内。
甚至动作比自己还要快。
陆潮水在失忆前绝对会武,她绝对留不住他。
她不禁开始想,自己谎话暴露之后,自己对上他能有几分胜负。
陆明月落在陆潮水身侧,笑意盈盈道:“陆郎你看看你,非要同我一道。”
“抱歉,我只是觉着自己能越过这墙,便想着来试试。”,陆潮水低下头。
“你当然能越过这墙。你的功夫可与我难分伯仲呢。”
“我没听你提起过。”
陆明月心道:别说你没听我提起过,我自己都没听自己提起过。多亏了陆潮水提前在她面前暴露这一手,不然她根本就不知情。
“我不是想着你有伤在身,最好静养,不动内力是最好的就自作主张没告知你。陆郎,你不会怪我吧。”
陆明月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陆潮水真的会怪罪她一般。
“自然不会。明月事事替我考虑,我感激还来不及。”
妻子是与自己生死与共之人。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想起这句话。
妻子是与自己生死与共之人,自己不该不信任。
“那便好。陆郎,咱们去那边看看。”
杨允康的屋子和杨老板的屋子乃是重点探看之处。
杨老板宅院很大,可杨允康的屋子却很难寻。
最后陆明月在最角落的小屋里寻到了入睡的杨允康。
陆潮水在屋外探看,陆明月轻身进屋。
一丝一毫的药草气都不存在,预想之中较为繁华的屋子也不存在。
掉皮的桌脚,质朴的木床,零星几个发饰品无一不意味着杨允康是个不受宠的女儿。
可不受宠,杨老板为何又会花费如此多人力财力来救这个将死的女儿。
不受宠的女儿。
今日有一人提到这句话,周浊的女儿周令仪。
周令仪头上的珠钗玛瑙,以及身上的绫罗绸缎可比眼前这杨允康好上太多太多。
究竟谁是不受宠的女儿,一眼可见。
“明月,你看这个。”
陆潮水在杨老板的书房中寻到了一本武功秘籍——赤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