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录。”
二人将这本秘籍翻开,“出自一个名为丹霞谷的门派的内功心法,是炎性心法。”
陆明月道:“这杨老板四十几岁的人还在习心法,莫不是想要强身健体。不过这种炎性心法相较于冷性心法更容易走火入魔,这杨老板不害怕自己晚年不保。”
“明月你可知晓丹霞谷?”,自觉告诉陆潮水,这本内功有问题。
陆明月摇摇头,她接触在不疑正式成立前随有搜集信息的经历,可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五年。
陆明月似是想到什么,忽然抬手,双目狡黠,像是抓住什么关键消息般,道:“陆郎,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潮水眼神示意陆明月继续。
“火珠、火珠、你反复念这两个字,你会发现它与什么有关?”
陆潮水道:“火。”
“对!就是火。这里是一本炎性心法,火与炎同宗,这不是撞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杨老板抓那些人来,由道士将炎性心法赤霞录打入他们体内,只留下承受住的人来继续强迫他们来修炼炎性内功,待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再取他们的心头血来浇灌火珠,使火珠称为重塑筋骨、解毒救命的神药。”
“所以火珠的关键在于修炼炎性内功之人的心头血。”
陆潮水若有所思颔首,“不错的猜测。更何况赤霞宗是个宗门,人数不会少,也符合周令仪所述的多人这一点。”
他道:“咱们去查查赤霞宗即可。”
陆明月视线看向杨老板寝室的方向,“咱们跟着这位杨老板,相信不久后便会有赤霞宗的消息。”
“杨老板已然睡下,咱们若想跟着他定然要从明日天亮开始,为何……”,陆潮水环视四周,两人在书房就地寻出开门时最不易被发觉的位置落下,蹲在地上,倚靠墙体。
“陆郎这就是你浅显。”,陆明月用一种很有经验的口吻道:“一般想杨老板这种富绅,做坏事之时一般都不会走正门,而家中也绝对不止前后两个门。咱们要是在前后两个门蹲守恐怕根本瞧不见杨老板的一片衣角。”
陆潮水眼见陆明月夸夸其谈的模样,忽然觉着心中有些痒而后又有些好奇,“明月对这类富绅很熟悉?”
“那肯定熟悉,我给好多他们这样的人干过活,这种有钱人复杂得很。”,陆明月看向他,即使混暗也能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地清楚,现在像张开爪子唬人的小猫。
心口痒又重了一些,陆潮水伸手抓了抓。
“陆郎,陆郎。”,轻轻的、柔柔的声音连接陆潮水视野的昏暗同明亮,明亮的中央是陆明月认真的脸。
“陆郎,天已亮,咱们要换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洞。胡一手最先苏醒,欲唤醒其他人,侧身后却停下动作。
距离他最近的是苏子恒同王安两人苏子恒盘腿而坐,还是昨日的发型,青丝垂落身后。王安伏其腿上,一手做枕,一手与他相握。
二人即使身处四面岩土的洞穴仍旧泰然自诺,仿佛这不是躲藏的岩壁而是两人避暑的底下宫殿,唯美静谧。
胡一手感叹一会儿,揉揉包裹,躺倒下去,枕在其上,蜷缩其上。
天正处于将亮不亮的蓝底色中,杨府下人们陆续起身在院中洗漱,开始忙碌,而主人们此时还未起身。
陆明月在前,陆潮水在后,悄悄默默从书房溜道另外一处屋后。
“昨夜我观察过,这里是杨府的厨房。咱们就在此处待着,无需近前便可知晓杨老板何时出门。”
陆明月的法子便是在杨老板的吃食送回厨房前皆意味着他不会离开杨府,他们只需在此候着吃食回来即可摸近杨老板身前。
这仅是陆明月藏身厨房的缘由之一,另还有件重要之事——在这里方便填饱肚子。
趁着下人们不注意,她顺走两碗米粥、三块菜饼外加一碟小菜。
陆潮水内心忽然涌出此事不妥的想法。下人们丢失份量若是被发现定然少不了责罚。可他转念一想,若是将吃食放回去岂不枉费明月的一番辛苦以及自己今日恐怕会饿着肚子。
他思来想去,咽下米粥。
陆明月吃干抹净,评价道:“这有钱人家的早膳就是比寻常地方的好。”
陆潮水抿抿嘴,“我想不起来,却总觉着自己吃过比这更好的米。”
陆明月眉头轻皱,这大户人家的血脉多半是要觉醒。此事了解,还是同她讲清楚,离家久了家里人会有所牵挂的。
陆潮水见陆明月静默,不知其所以。
轻手地“噔”声,象征着杨老板餐食的竹盒被下人送回厨房。
“走。”
训着昨夜的记忆,两人摸到杨老板的屋子附近,隐藏身形。
“昨日我便想说,杨老板雇了两个习武之人在他身边,实力不清楚如何,咱们小心为上。”,陆明月侧脸道。
杨老板收拾妥当后出寝室,一路行至书房便不再响动,连带着两位武者的气息也消失。不出陆明月所料,杨老板家存在除前后正门外的其他门,且隐藏的出府门正在她二人昨夜留宿的书房。
约莫又等了一段时间,陆明月同陆潮水才轻手进入书房。
“听声音,大概是这个方位。”,陆潮水指向示意陆明月,二人向着其指向的方位走去。
陆明月忽而停住脚步。
陆潮水紧随至其身侧,打量面前景象,“灯盏的高度不对。墙边是书柜,此处并无桌椅。站立观书则灯柱过矮,根本无法照及纸面;而跪坐、盘坐皆会因灯芯过高而致使纸面昏暗,任何真正读书之人想来也会不喜这种亮度。”
话语间,他半步上前,转动灯架。墙上书架扭转,凭空出现一道门来。
他回身看向陆明月,满眼满脸皆是期望她夸奖的模样。
陆明月忽略早已吹拂在脚踝处的气流,抬脚向前,星星眼道:“陆郎你做的不错。”
门之后是个地道,从杨府一直延伸至城外一处荒废的破庙。
陆明月始终与杨老板三人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易被发觉也不易跟丢。
待到三人进入破庙后,陆明月寻了处较不显眼的墙面,轻身一跳,双手扣在墙沿,整个身子贴石面,缓缓探出头,像是一只暗中观察的青蛙。
视野逐渐明朗,陆明月大为诧异。这里没有所谓炼药的人,反而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植株,泾渭分明,远远看跟种的庄稼无甚分别。
再仔细分辨,这绿色植株无比熟悉。蓝叶红果,叶上似有青蛇蠕动,与主子所寻的火珠一模一样。
“火珠难寻,他这里竟有如此之多。”,陆明月没回头,对墙下的陆潮水道。
陆潮水就在陆明月身后,双臂呈环形在其周围,闻言道:“杨老板是个商人,火珠是神药,此举多半是为钱。”
“物以稀为贵,他这里约摸有上千株,数量一多这金额可就大打折扣。”,说话间,杨老板几人从屋内走出,其中一侍卫双目朝扫来,陆明月忙松手,缓落地。
陆明月回身,“杨老板若是售卖火珠,我东家那边不可能无任何消息。可自杨小姐幸得火珠救命以来已有十八年,杨老板一次也不曾卖过。他总不能是今年才搞到种子的。”
“有可能。”,陆潮水对上陆明月双眼,那双乌黑明亮的双眸就跟潭水般让他欲落入其中,心口又痒了,他隔着衣物挠了两下。
动作自是离不开陆明月的视线,她上前半步,“可是不适?”
陆潮水眨眨眼,“没事。”
“可我看你挠过好几次,莫非是衣物不舒适……我看看。”,说着,她手指贴上他单边衣衿。
还不等她动作,“走水了!”一声喊叫自破庙内传出。
她松手面向破庙处,果不其然黑滚滚的烟直冲云霄,火焰燃烧声声盖过声声,有墙相隔热浪暂且没有波及二人。
陆潮水干干扣扣她手适才落在的地方。
破庙内如麦田般的火珠自然不会是杨老板和他两个侍卫一起种出来得,破庙内还住着其他人。
“快!快救水!”
无需看,陆明月听出那时杨老板指挥其余人的声音。
陆明月犹豫之际,陆潮水自身后握上她手,“明月,他这火珠没有功效,或者说距离成为神药还差些东西。若是有用,以商人的行径早就将此事昭告天下,生怕有人不知他有这救命的好东西。来时我见这庙旁有条小河,救水多半会从河中打水。明月,咱们去小河边寻个阴凉处等着看。”
“你说的有理。”,两声“明月”就带着她来到河边树下。
隐蔽处,两人并排而坐,悄见捧着水盆、木桶来往的人。
耳边步子声渐缓,陆明月忽而想起,“陆郎不是身上不适,我来帮你瞧瞧。”
陆潮水只觉身上一凉,紧接着是密密麻麻堆积而来的痒意。
陆明月俯身,“起了好多小红疹。”,她挼搓指尖布料,“咱们待会去医馆找个大夫,越来越多可不好。”
轻轻地落在他布料离开的皮肤上,不知是河流水带来的风还是她的鼻间息。
下一瞬,陆明月忽然凑近,双手环落在后颈,脸竟直直贴在他身前。
陆潮水登时不敢言语也不敢动,臂与手皆直愣愣地在原来的位置。
三道脚步声,急匆匆在身后而过。
约莫着他们走出些距离,陆明月收手起身,温度消失。
原来,只是为了躲人。
她伸手将他两侧衣衿拢回,轻轻抚一抚上头的皱折,“陆朗你暂且先忍忍,杨老板如此模样多半是心中有数,那人多半是纵火者,事一了便带你去医馆。”
“好。”
陆潮水先起,后扶她起。
“是你烧了我的火珠!”
“我看你是县令坐的久了早就忘记从前的事,需不需要我来提醒提醒你!”
杨老板找上的人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周浊县令。
“什么火珠,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周浊拂拂袖子,眼神示意暗中人。
“哼!”,杨老板的八字胡快要翘到周浊脸上去,“你我之间就不需要打什么哑迷了吧。”
待同暗中人确认过四下无人后,周浊脸上圆滑褪去,多上冷冽,“好处我是给了你的,你最好记得你的条件,不然我也是可以收回我给你的。”
“你的事我自不会说,可我的事你又为何插足。”
周浊道:“从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今时不同往日,最近来了两个怪人询问火珠之事,蹊跷得很,而且你尾巴不干净,事急从权不得为之。”
杨老板眯眯眼,“哪两个人?我如何没见到,莫不是你见我大业快成编出来诓骗与我的。”
“那两人奇怪的很,男的自称是当今太子,女的说自己是太子侍女。”
杨老板登时气势弱上三分,指尖在手背上不停摩挲,那小八字胡也不如适才挺翘,“依你之见……可真是太子?”
“看着更像是私奔的少爷小姐。”,周浊回忆二人,“皇亲国戚我倒是见过,那男子气度看起来丝毫不逊。”
杨老板刚下去一口气又提上一口气,急地直扭扭的胡子线变得弯曲,“那究竟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