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何见明醒了。许优也跟着醒了,床边的余温逐渐散去,她坐了起来,走向卫生间,卫生间里何见明正看着镜子,她脸上似乎有些许迷茫,这样的表情在她脸上可以说是十分罕见的。
她拿起桌上的化妆品准备像往常一样往脸上抹去,许优伸手拦住了她。
“或许你现在这个样子,更适合出现在法庭上。”
何见明放下了手上的粉饼,她说:“我平常都会化妆,上了法庭不化反而刻意。”她化了,唯一的不同就是今天并没有上遮瑕,昨夜未能睡个好觉,眼睛浮肿,眼下还有些淤青。她简单打了个底,看着憔悴。
二人坐在厨房简单用了餐,窗外时不时有声音敲打着玻璃,往窗户一看,外头正下着小雨。难怪今天客厅暗暗的。
“见明。这场雨停了之后,我们去散散步吧。”
何见明喝下那口芝麻糊,点点头。
“我走了。”
“我请了假。带上我吧。”从昨天开始,许优就没有去公司了,她和赖嘉俊请了假,赖嘉俊当然没给她好气儿,一听到许优说要请假,开口就是:“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许优想着前些天赖嘉俊还不是这个态度呢,主动提出让她请假。听着话筒里的杂音,估计身边还有其他人。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好好地向赖嘉俊告了假。
九点整,两人出现在了法庭外的走廊。律师后脚也到了,三人在廊下碰面。与此同时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廊下,远远的,目光比她人要先一步和三个人对上。
许优小声问:“你们认识吗?”
律师答:“她是性侵案的涉案家属。”
眼看着她走到三个人面前,她忽然跪在何见明面前。几个人都被这动静吓到,赶紧扶她起来,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嘴里念着:“求求你,不要告发性侵案,求求你。”
“阿姨。笙笙清醒的时候,她答应了的。”笙笙,是性侵案的受害者之一,因为何礼靖的原因,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何见明昨晚才说过今天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受害者也会到庭审现场。
“笙笙她还那么年轻,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声誉和清白。精神病可以慢慢治,可声誉和清白,你一告发,她以后的人生那么长,都要在别人的唾沫里活了!”眼前人抓着何见明的衣服,摇晃着她的身体,本来昨天休息的就不好,这会被晃得直想吐。
许优一把拉开了女人,律师扶着何见明,让她在原地深呼吸,那股想吐的感觉终于减缓。
“如果你是笙笙的妈妈。就应该知道,孩子的精神病是因为什么引起的。”许优盯着眼前的女人,她本不死心地看着何见明,听到这句转过来看向了许优。
她眼睛瞪得很大,情绪激动着说:“一旦告发,笙笙的精神病和后半辈子都没有着落了!”
“治病的钱那本就是何礼靖应该出的。只有把他绳之以法,笙笙的病才能彻底根治。事情真相、还有那么多的受害人,哪个不比你女儿的清白重要?!”许优抓着她胸襟的衣服,二人对峙着。
她眼神左右闪烁着,不愿听进,只是吼着:“你根本不懂!”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律师对何见明说。
何见明看着笙笙妈妈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走了进去。
她们进去时,座位上已经坐了大概三十多人,后排坐着记者,中间是赛斯的法务,项启铭不在,他已提前说明自己不会出庭。她与他之间本就是交易,能帮到这儿,她已是十分感激。
被告席上,何礼靖还是像往常一样穿着剪裁得当的西装,任何人看着他的外貌都难以把他和印象里那种lt癖混为一谈。何见明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依然面带微笑,仍是那样亲切的、挑不出错的长辈式微笑。
许优坐在旁听席,观察着何礼靖的一举一动。他看着并未有丝毫慌张。
审判长宣布开庭。
“今天审理的是合并案件。何礼靖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猥亵儿童罪。由于涉及未成年人隐私,性侵部分将不公开审理,但被害人同意以证人身份公开陈述部分事实,前提是不披露细节。”
“何礼靖在2016年至2021年间,利用担任赛斯市场部经理的职务便利,向竞品公司出售商业秘密,包括未公开车型参数、供应商报价,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734万元。证据链完整,银行流水、邮件记录、账户异常。”
“证人,请说明你是如何发现这些犯罪线索的?”
何见明调整麦克风:“2021年,我担任设计总监,负责ORV-1车型的用户研究,为了优化交互,我需要分析用户决策路径,因此申请调取市场部的销售数据。在数据对比中,我发现异常,某些区域的成交价格系统性地低于公司指导价,而对应的经销商返点比例异常偏高。我怀疑是数据错误,汇报了总经理项启铭,他授权我进行合规审计。”
“你当时知道这些异常与何礼靖有关吗?”
“不知道。我怀疑是系统性漏洞。直到上个月,我在审计中发现一份加密文件,内容是ORV-1车型的未公开参数,发送地址是私人邮箱。我追踪邮箱,发现注册人是何礼靖的朋友。”
何礼靖那边的律师起身,他语速稍快有些逼人:“证人,你与被告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