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叔叔。我爸的弟弟。”
“你们童年时期是否有密切接触?”
何见明瞟了他一眼:“有。我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你是否遭受过他的不当对待?”
何见明像和律师实现预演的那样,回答说:“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
审判长看向何见明:“证人,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请注意,你的回答可能影响后续证词的可信度评估。”
“所问问题与当前案件无关,暂不回答。如果法庭认为该问题与我今天证词相关,我会在适当时陈述全部事实。”辩方律师抛出的问题是个陷阱,正如律师和自己预想的那样,如果顺着辩方律师的问题回答,一定会被攻击动机或者质疑证词。
审判长:“继续询问商业秘密相关事实。”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见明详细说明了证据收集过程。这些事情她从未和许优提起,许优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些专业词语从她嘴里说出,那道身影如此瘦削,却也强大。
一直持续到中午休庭。
三个人在休息室吃了简单的快餐。许优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好厉害。”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何见明很厉害。何见明抬起脸来对她小声说了谢谢。
律师这时也吃完了,她对何见明说:“下午会更难。辩方律师申请了交叉询问,他们会攻击你的动机链条。”
何见明点点头:“我知道。”
简单休息后,又要继续早上未完的战争。
似乎经过短暂的休息后,辩方律师的策略清晰了起来,说:“证人,据悉你进入赛斯前就与总经理项启铭交情不浅。在赛斯这一年里,你是否有与总经理有过私人接触?”
“有。工作汇报,评审,行业活动。”
“你们是否有单独相处?”
“有。加班晚餐。”
“在单独相处中,是否和他讨论过与何礼靖的个人恩怨?”
何见明:“嗯。提到过何礼靖是我的叔叔,我们之间不融洽。”
“在ORV-1上市庆功宴后,你是否与项启铭在他的车内独处超过30分钟?”
法庭骚动,抛出的并非问题而是精心设计的羞辱。许优看着辩方律师的嘴脸,他虽是在做着他的本职工作,看起来却如此面目可憎。
“如果辩方试图证明我与总经理存在不当关系,请出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是骚扰。”
审判长与陪审员低声商议着,最终做出了模棱两可的裁定:“问题与本案相关性不足,证人无需回答。但法庭注意到,证人与总经理项启铭的关系可能影响证据收集的独立性,将在评估时予以考虑。”
辩方律师继续攻势:“证人,你母亲今天是否出庭?”
许优心下一颤。
“没有。”
“她是否拒绝作证?否认你童年时期遭受性侵?”
全场的声音格外安静,只能听见何见明短暂停顿后的一声:“是。”
辩方律师似乎得到了有力证词,说话也有了些力度:“拒绝出庭否认事实的母亲,与延迟二十年举报的女儿,法庭应该相信谁?”
许优盯着辩方律师的方向,她想站起来,却被律师拉住了。律师对她摇摇头,这件事,只能何见明自己去解答。
何见明深呼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很轻:“我的妈妈。是一个被经济、家庭、声誉困住的人。她没有工作、学历,我爸死后,靠我叔资助生活。她选择否认,因为承认意味着失去经济支柱、家庭的美满、在外的声誉。而我的延迟,并非因为事实不存在,而是因为我需要时间去获得教育、职权、资源,确保我能够争取到我应有的权利。我能站在这里,并非因为我的母亲,而是因为我终于有了独立的能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