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渔的少年时做过的荒唐事可真不少。
沈竹嘴里的如数家珍也只是其中的万一而已。
沈溪渔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家里办过一次“活出丧”,还邀请了不少世家纨绔来参加他的丧事收了不少银钱。
当年沈溪知的心情大概是哭笑不得,偏偏沈溪渔还在他的棺材里铺了锦被放了瓷枕,躺进去睡了一觉还说挺舒服的。
底下一群人穿着孝衣哭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老人家活出丧是为了骗过阴间的鬼差,而沈溪渔活出丧纯粹是为了好玩,他还兴致冲冲地说什么红白喜事有多挣钱,以后他真的没出息了可以承接这些事务。
当时的沈溪知是真想给沈溪渔脑袋上来几下,而现在沈溪渔却真是开始承接白事了。
“哥哥听说过赶尸人吗?”那天沈溪渔如是问他。
沈溪知自然是听说过,却没见过:“是巫术的一种?”
“嗯。”沈溪渔正色道,“主要是运送客死他乡的尸首回家,用诸般方式保证尸身不腐,多是在夜间赶尸、以锣声驱赶活物。
不过很多赶尸人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借此做些腌臜事。”
沈溪知问:“什么腌臜事?”
“这技艺起源于苗疆,是巫术的一种,用符咒仪式蛊毒等驭尸。”沈溪渔解释道,“但却在中原负有盛名是为什么?
因为在夜间赶尸到底不详,活人皆避之不及,诸般传说更给它带来了不少神秘色彩,许多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怖。
用来走私什么的岂非便宜?”
沈溪知了然:“那你想用它做什么?”
“让那些牺牲的将士回家吧。”沈溪渔的眼眸亮晶晶的,似有繁星入眼,满目星辰,“烟雨楼中养了许多闲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我养大的小孩啊,沈溪知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青年耳垂上摇摇晃晃的耳坠:“这不是一件小事,沈溪渔。
而且那些牺牲的士卒大多是庶民,你花费出去的人力物力兴许一分也收不回来。”
沈溪渔反问:“那哥哥想要我去做吗?”
沈溪知深深地看着沈溪渔,他长舒了一口气:“想。”
“那我就会去做,”沈溪渔眉眼微弯,“虽然不能理解,但按你们的说法来说是什么,那些将士们的家人期盼着他们回家,为国家牺牲的灵魂应该回归桑梓。”
沈溪渔狡黠一笑:“更何况,我送他们回家所需要的花销,已经有人替我出过了。”
沈溪知反问:“谁?”
沈溪渔解释:“先帝啊,哦不,应该是先帝的先帝——先先帝?”
沈溪知恍然大悟,他给沈溪渔脑门上来了那么一下,神情颇为哭笑不得:“所以前段日子朝野上下通缉的盗墓贼是你?
你把皇陵给盗了?”
沈溪渔扑到沈溪知身上及时捂住了对方的嘴,煞有其事道:“哥哥,小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重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沈溪知扒开了沈溪渔捂住他的嘴的那只手:“你知道不光荣你还去做?”
“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要那么多陪葬做什么?还不如物尽其用。”沈溪渔愤愤道,“更何况那个死人都快死了都不安生,害我哥哥病弱至此,我刨了他的坟也算是报仇对不对?”
沈溪知满含怀疑:“还有呢?”
沈溪渔讪讪,似有些心虚:“我想了解一下成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所以就把他的尸骨一块块拆开了。”
沈溪知继续问:“还有呢?”
沈溪渔的心虚逐渐演变成理直气壮:“然后我拼不回去,觉得麻烦就用药溶了。”
沈溪知差点被这个闯祸精气笑了:“那你可真是很厉害呢。”
“对啊对啊。”沈溪渔从沈溪知的怀里摸了包蜜饯出来,往嘴里丢了一颗嚼着,“这么想来我可真是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