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束就跟我打招呼了。
我故意在路过他房间的时候,想把他的门打开,刚好他打开门,我的眼睛越过他往房间里面看。
一束花,正摆在他的桌子上。
原本还有些折痕的纸被抚平,花束周围多了很多装饰,被放在一个玻璃罩里面。
很漂亮。
我满意了,勾着他的手下楼吃饭。
我小时候时常会想,或许池束没有爱人的基因。
毕竟,他是个无趣又死板的人。
跟永远都捂不热的千年寒冰一样。
我承认对于这样的人,我有一种莫名的挑战欲。
好吧,但是我是个胆小鬼。
我不敢。
所以,小时候都是他来挑战我,吓唬我,恐吓我,然后,抱我,亲我,爱我,为我而哭。
我想过,如果我死了我要怎么办。
好奇怪,我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问了我哥,他还在做他的作业,灯光照着他的眉眼,显得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冷酷。
我躺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像个傻子一样问他,“哥。”
“嗯?”
“我死了,我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和平常没有差别,冷淡又带着鄙视。
“还能怎么办?”
他看我一眼,“埋了。烧了。撒了。”
我闷声,把头埋在被子里,随手抓起一个娃娃放在胸口,好像那就是我的心脏。
“砰——砰——砰——”
我模仿我的心跳声,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我闭嘴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池束放下笔,拖拽板凳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他走过来,伸出手,抱住我,然后把我带起来,一步一步向门外走。
他把我赶出去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门口,慢慢蹲下来,闷着声,小声说,“哥……”
我看见了,在他抱我的时候。
池束的脸上,在眼尾那个位置,有一抹很淡,很淡的,红。
那一抹红,像是流淌在我身上的血液。
以后我再没说过这样的话了。
不然,就只有殉情。
除了,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