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知是人是鬼在这件事中做幕后推手。

*

两人走到看管说书人的那间屋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见到二人，守卫先是一愣，随即快速行礼，放二人进去。

屋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愣神，听见门口有声响，慌忙起身，见到了先前救助过他的一男一女。

男人晃神，定在了原地，低下头，又抬头将视线定格在沐云商身上。

“沐宗师。”

沐云商轻轻扬起嘴角：“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你也应当知道，我就是你所说故事中的当事人吧。”

男人羞愧地点点头。

沐云商抬步走上主位坐下，仰起下巴招呼男人：“坐下说吧。”

江月明跟着坐在沐云商身边，男人见状，也只好局促地坐到另一边。

男人等了许久，沐云商却只是淡定地坐着，并未开口置一言。

他有些等不住了，却也知晓自己没资格问什么，可实在是担心孩子，只好开口。

“沐宗师……”

“你不是普通人吧。”

沐云商也开了口，却并非是一句疑问。

“什么？”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沐云商指尖轻点桌面：“刚刚进来时，我在门口感受到一缕很淡的魔气，初时还以为有魔族在附近，后来仔细一感知发现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快速扫视自己全身。

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藏好了……

“你应当是想要逃出去的，为什么又放弃了？”沐云商双手交叉摆于桌上，将下巴搁在手指上，“我不觉得你是因为觉得有修仙者在，担心逃不出去。”

她又换单手撑起脑袋：“从你刚刚的反应可以看出，你应当并不清楚我们具体的实力，为了孩子？好像也说不通，按不知者不畏的态度，你应该也是一股脑地救出来带走。”

“所以是魔族指使你来的？”沐云商却有些不解，“但为什么会派你来，初见那情景，我还以为你叛出魔族了。”

男人低头，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沐云商回答得很快。

男人点头，开始回答沐云商的问题：“是魔族派我来的，或者说也不是派我来，只是刚好找上我。”

“孩子出身就很孱弱，孩子娘生下她就撒手人寰，幸好在最难的时候得宗师相助，可惜孩子身体病弱需要魔气护体，我一人之力实在渺小，刚好狍鸮找我做事，我便……”

“狍鸮为何会选中你？”沐云商对于这点很是疑惑。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

“孩子呢？”沐云商问。

“狍鸮是上古凶兽，有他时不时帮助，孩子已经几近痊愈了。”男人回答。

沐云商点头：“故事也是他给你的？”

“是。”

沐云商思索着，突然想到一个点：“你一个魔族，不在魔域好好待着，跑来了这里，是为什么，孩子体弱需要魔气护体，待在魔域不是更能好好护着他？”

男人答：“我与一人族女子相爱，她无法留在魔域，我便与魔界断了联系，来到了这里，后来她怀孕了，身体却日渐孱弱，我到处做工换回贵药帮她补身体，始终于事无补，生下孩子后，她就油尽灯枯而亡，孩子也天生体弱。”

“你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

男人摇头。

“那突然体弱原因可有找到？”

男子沉默片刻，抬头回答：“……找到了。”

“为何？”沐云商追问。

“……魔族是无法与人族仙族在一起的，因为魔气是浸染吞噬之力，两人在一起会导致另一方遭受魔气侵蚀，败坏身体，从而香消玉殒。”男人说着，眼圈也开始泛红。

江月明听完，心头不由震颤，他几乎有些坐不稳身形，手指死死地扣住椅子边缘，强行拽着自己。

沐云商仔细品味着这段话：“你自己意识到的？”

男人艰难开口：“不是……是狍鸮告诉我的。”

狍鸮……

沐云商心中默念，回头看向江月明时才发现他脸色极差，不由抛下心中暂时所想，伸手覆在江月明蜷缩起手指的手背上。

“阿月？”

江月明回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师尊……”

“师叔！”

门外传来段延的呼喊，未等两人回应，就推门进来。

段延视线扫向那个说书人，又看回沐云商，急切地说：“师叔，他不是渺晨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