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荟一踏进公司就在前台碰到了想见的人。

钺慕站在前台的廊灯下，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身姿修长挺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周围经过的同事，特别是女同事，都会多看他几眼，不过他的脸太冷了，没人敢上前搭讪。

直到看到程荟出现。他的嘴角才有上升的弧度。

“怎么这么早，有早会？”程荟单肩背着电脑包，走到他面前一米处站定。

“我在等你。”钺慕的声音绝对不低，上班经过的同事大概都能听到。

好吧。程荟知道他为什么今天穿得如此隆重了。

孔雀开屏了。

两位前台小姐姐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就要被程总听到了，分明是嗑CP嗑嗨了。

程总可不想站在这里被人围观，她率先转身，

“走吧，请你喝咖啡。”

她伸手替他挡住电梯门，等他走进来。

看他走的那么慢，也知道是故意的了。

程荟懒得揭穿他的小心思，只是在他进入电梯后，快速按了关门键，隔绝掉了外面很多八卦的目光。

“我不想喝咖啡。”钺慕昨晚难得地失眠了，可能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太激动了。

要是再喝咖啡，他可能今晚都不用睡了。

“那你想喝什么？”程荟问他。

“茶吧。”

Anna见钺慕走在程总身后，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出了程总办公室，“程总，上午10点有一场风险评估会，参加吗？”

风险评估会主要评估的是下一季度即将要上线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潜在风险，需要提前与生产端的同事沟通风险点。

程荟想了几秒，“我不参加了。有问题及时反馈。”

“泡一壶绿茶。”她不忘吩咐助理。

她话音刚落，钺慕的声音就很快接上：“真的不用去开会？”

程荟点头，“没事，他们搞得定。”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才不去的。”钺慕突然说的严肃。

程荟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脸有些黑。

“钺慕，”程荟朝他指了指沙发，请他坐下，“我觉得我应该不是那种恋爱脑的女生。”

钺慕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他确实有些佩服她，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喜欢他这件事瞒那么久。

他在美国的时候其实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回国这件事。他的父母常年分居两地，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父亲偶尔会问他未来的规划，而母亲巴不得他留在国外发展。

所以，他回国的决定完全是自己下的，他的母亲看到他回国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来了？

后来母亲慢慢接受了他回国的现实，开始给他安排各种相亲。

直到相亲遇到她。

“我发现了”，钺慕靠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没事，我工作也很忙。”

程荟总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些委屈。她主动坐到他旁边，伸手牵起他的手，“所以，我们才更懂得珍惜我们两个一起度过的时间。”

“对了，有东西给你。”

程荟想起来那天逛街时给他买的墨镜，从柜子里拿出来给他。

他伸手接过，没有迟疑，快速拆开了包装袋上的蝴蝶结。

“墨镜？”钺慕有些惊讶，“他好像没怎么戴过，”

程荟感受到他的不满，讨好地朝他一笑，“想买就买了，你试试看。”

钺慕依言戴上墨镜，他的鼻子很挺，戴了墨镜就显得更挺了。

不去当男明星可惜了。

程荟啧啧了两声。

不过很快，他就摘下了墨镜。

“帅吗？”他问。

“我严重怀疑这么多年你就是看上我的脸了。”钺慕把眼镜放回包装袋，“要是当年英雄救美的人是个丑八怪……”

程荟被他说的不自觉扬起笑脸，“那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能就是相亲的时候。”

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那个时候相亲他是单身，他会不会看上自己。

大概率不会吧，她不禁想到他的那位前女友，模特的身材天使的脸蛋。

她斟酌着询问，“我可以问你一下，你跟前任谈了多久吗？”

钺慕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所以，哪位前任？

他确实没想过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前任只是莫须有的。

高中毕业后他的人生就像按了加速键，他一直在国外学习、实验室、创业，压根没有前任的存在。

果然一个人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他久不出声，程荟以为他是不愿提起前任，道：“看来很久，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恰逢助理送茶进来。

钺慕松了一口气。他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小心烫……”

程荟还没说完，看他吐舌头的样子，突然想到两个字，活该。

她不禁笑出了声。

钺慕瞟了她一眼。

不过，他很快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因为周子霖来了。

钺慕跟着周子霖去了他们项目的办公室，项目临近收尾，办公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话说，表哥，你跟程总现在什么情况？”周子霖丝毫不避讳办公室还有别人，直接问。

钺慕瞟了他一眼，不做回答。

“姑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要给你安排相亲～～”

钺慕知道他妈最近又开始捣鼓这件事情，正头疼呢。

“听说这次安排的是区长家的千金？”周子霖一脸八卦，“真不去？”

看他表哥微微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丝毫不为所动，他不愿意，就是总统的女儿都白搭。

得，周子霖不再做说客。

“中午可以陪我吃饭吗？”钺慕拿出手机给“远”在办公室的人发微信。

程荟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跟美国客户语音对话，说英语的人突然就卡壳了。

“Sorry～”她快速调整好思路，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电话挂断的时候，出了一手的汗。

真是美色误人呐。

她本来是想答应跟他一起吃饭的，可临时又接到采购经理的电话，说中午有一家供应商来访，想跟她一起吃个饭。

她直接拨通了钺慕的电话。

“我中午有个饭局，推不了。”程荟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钺慕知道她也忙，没有为难她，“那你可能要一个礼拜之后才能见到我，我明天的飞机，飞北京。”

北京有一家大型电力公司在做Ai算力项目，钺慕要带他的团队过去当面沟通细节。

“那今晚，晚上我给你践行。”程荟语速很快，“你想吃什么？”

总算感觉到一丝安慰。毕竟这可以算是两个人袒露心迹后的第一餐。

算是一次正式的约会？

钺慕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他突然正色：

“我想尝一下你们食堂。”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真的假的？”程荟还以为会是一顿浪漫的法餐，或者，哪怕是一顿……

果然不能对别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真的，”钺慕还没忘记，他上次出差的时候，周子霖说有人跟她一起在食堂吃饭的事情。

“那行。”

周子霖一直在旁边光明正大的偷听他表哥打电话，看他满面红光的样子，八成是被程总套牢了，他忍不住揶揄他，“食堂啊～”

钺慕也不气，“你不是说食堂挺好吃的？”

“那得看跟谁一起吃，”周子霖笑的一脸暧昧，“估计今天给你喝西北风，你都说是甜的～”

“……”钺慕深深看他一眼。

“话说北京带我去吗？”周子霖趁他表哥心情好准备趁火打劫。

“你不是还要盯项目么。”

周子霖无奈点头，“我感觉我现在也是被你卖了。”

果赢科技继程氏集团的这个项目后，又陆续接到了两个类似的项目，都在附近城市，所以等程氏的项目收尾，周子霖就要去盯其他的项目。

…………

下午5点，钺慕第一时间出现在程荟的办公室，他靠着门框，他的目光牢牢锁着门内那个埋头于显示器后的人影。

他轻轻敲了敲门。

程荟从堆积如山的报表里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看见他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么早？”

钺慕见她还没忙完，直起身进门，顺手带上了门。“5点了。食堂不是5点放饭吗？”

他停在程荟桌边，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程荟保存表格，快速关掉电脑上的一个个窗口，“这些都不急，明天再处理。”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穿过厂区，朝食堂走去。

傍晚的阳光斜切进楼道，在地砖上铺出长长的金色光斑。

当两人一起出现在食堂入口时，坐在靠门位置的同事们率先抬头，眼睛在程荟和钺慕之间转了个来回。

“程总。”有人跟程荟打招呼，眼睛却往钺慕身上瞟。

程荟假装没听到同事们的那些低语，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餐盘，递一个给钺慕，但是她的手微微颤抖，被钺慕看了个正着。

钺慕接过盘子，跟在她背后打菜。

“喝汤吗？”钺慕替她拿了一碗汤，放在她的盘子里。

程荟觉得脸上热的慌，大概半个食堂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他想吃食堂了。

他堂而皇之地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工人走路的通道，下班的点，人来人往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