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琼:“余少爷,我之前说的是两个二。”
则效:“好的,开吧。”
“余少爷,”方子琼按住手里的骰盅,眼睛盯住则效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
“确定。”则效笑笑,“开吧,大哥。”
方子琼缓缓打开骰盅,里面是一个六,一个四,两个五和……两个二。
“余少爷,你赢了。”
“运气好罢了。”
方子琼没接话,他拿起酒杯刚准备喝,赢下最后一局的则效却用酒杯跟他轻轻一碰。
方子琼有些看不懂则效的意思:“余少爷,你这是?”
“欢迎宴怎么能不喝酒呢。”则效说,“我初来乍到,不是很懂族中规矩,要拜托大哥多多关照了。”
说完,他先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方子琼眸色沉沉地凝视着这位少爷。
余则效,余家的少爷,他到底在想什么?
面上却含着笑意喝完了酒,一时之间两个人的气氛竟然能说得上融洽。
很快,方子琼按照赌约带着方子林下桌离开,如此他们这里就只剩方乐施和他的庶弟。
则效这才感觉到迟来的疲惫涌上全身,他抬头看向大厅中间折射出光束的水晶挂灯,感觉到有一瞬间的晕眩。
“夫主。”则效听见有谁叫了他一声,一块冰凉凉的东西轻轻按在他脸上,“这样好一点吗?”
他顺着声音看去,他的奴妻紧皱眉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谢嗣寅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准备了湿手帕。
夫主以前没有参加过家族宴会,也不知道这种宴会其实非常折腾人的精神。因此他特意准备了些东西,想让夫主舒服一点。
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
则效默默看着自己这位奴妻。作为谢家嫡出的公子,从小就守在那一亩天地里,谢嗣寅的性子并不多么活络,甚至于较为冷清,只在他面前会露出一点藏起来的颜色。
“我没事,谢谢。”
则效自己拿走手帕擦拭,并对奴妻道谢,这让一直关注他的方乐施感到惊奇。
谢谢?
对奴妻说?
这样的夫主是真实存在的吗?
在这时他对则效的兴趣已经达到顶峰,而不仅仅出于他是自己未来夫主这一个理由。
“则效少爷,你还好吗?”
则效自己用手背碰了碰额头:“应该没有事,可能是因为喝了酒。”
“那吃点解酒的东西吧。”
方乐施积极主动道,身后的庶弟连连阻止都来不及了。
方乐施动作迅速,似乎是不想则效再不舒服,他很快叫来侍从,准备好各种解酒物品,摆在则效面前。
“这个是我家医侍亲手做的特制解酒膏,对解酒是最有效果的。”方乐施舀起一勺浸在温水里泡开之后,才端给则效,“则效少爷可以试一下。”
则效喝完一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确实觉得舒服了很多。
“确实很有效果。”他同样对方乐施表示感谢,“谢谢你,乐施。”
天呐。
方乐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他在庶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会有对青种说谢谢的玄种,还是他的夫主。
方乐施难得心慌,那一声“谢谢”从他夫主嘴巴里说出来真是动听极了,他还想再听一遍。
“则效少爷,我有事情想问你。”
他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之所以要支开方子琼他们也有这个原因。他虽然很受宠爱,什么事都敢做一做,但也会有青种的羞耻心啊。
当面问玄种对自己的看法已经让他非常不好意思了,更不要说在其他玄种面前。
想跟未来夫主单独相处却害羞,又想问问夫主对他的想法,让夫主知道他是很守妻德的好青种。他那两位哥哥烦人得不行,哪里会明白青种的小心思。
方斯羽早知道他嫡亲哥哥把他拽来的目的,同样他也好奇这个跟其他玄种不太一样的余家少爷,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哥哥的。
则效自然没有拂方乐施的面子,只是说:“你问吧。”
方斯羽看向他哥。
这是头一回方斯羽在他哥脸上看到类似羞涩窘迫的神情,要知道他哥平常可是个胆子大到没边的青种。
真稀奇啊。
难道说青种在喜欢的玄种面前都会这样吗?
所以他以后也会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这样?一副傻呆呆的样子。
“则效少爷,你也知道我们之后是要结亲的,所以,所以,”方乐施清清喉咙,挺直脊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规矩的青种,“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则效听完挑了挑眉,但这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方乐施确实是个胆大妄为的青种,一般的青种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比如谢嗣寅就不会。
可正因为如此才有趣啊。
他的视线落在方乐施身上。
这位青种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看着他,期望他给出这根骨头。
则效想要摸摸青种下巴,他会像自己曾经抚摸过的幼犬一样,发出呜呜的舒服声,追着舔舐他的手指吗?
方乐施感受到则效的视线。
怎么说呢,这视线跟他一开始感受到的完全不同,现在的视线让他有种被人一寸一寸,从内到外剥离的错觉,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打起颤来。
他的全身都因为则效的视线开始发热发烫,而这种滋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方乐施在这种情形下终于再一次体会到自己是个青种的事实。
在玄种毫无情欲的注视下,他像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全身心的价值都由玄种赋予。
“乐施,”他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想要依附,“想要知道我对你的评价吗?”
“嗯……”方乐施轻声回答。
“我觉得你很好。性格活泼又开朗,我很喜欢呢。”则效说,方乐施似乎感受到他的触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也很不错,还知道分寸,懂得维护我和照顾我,要继续保持呢。”
“总体来说,我很期待你成为我的奴妻。”则效温柔地笑,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方乐施温热的脸,“这就是我的回答。”
方乐施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指尖,却被则效用一根手指拦住。
“这不合规矩,乐施,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奴妻。”
方乐施晕乎乎地道歉,他感觉自己周围都是则效的气味:“对不起……”
“好,我原谅你。”
他又摸了摸对方蓬松的头发,方乐施像是喝醉了,小狗儿般地躺在他掌心里。
看来他跟方乐施的契合度也很高。
则效想着。
他甚至都没有放出信息素,只是一些眼神注视和肢体触摸,就让这个青种变成这样。
第二个发现方乐施不对劲的,就是一直待在他身后的方斯羽,看到哥哥一副醉过去的样子,方斯羽面色发白。
“你哥哥没事的,只是我们契合度太高了。”则效安慰着忧心忡忡的青种,“放心,他很快就能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