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一辆宾利泊在似水楼榭门口。
“少爷,到了。”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向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玄种,轻声提醒道。
听到声音后则效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眸染上夕光,透出一层疏离凉薄的色彩,不过很快就消失褪去。
他的视线转向面前的建筑,低调却暗含奢华,看上去不只是个用来娱乐的会所。
确实很有方子琼这个玄种的风格。
而他本人正等在似水楼榭的门口,看见停驻的车辆,就抬手朝这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手机屏幕在这时候亮起,是方乐施发来的信息,两天前则效就解除了这位奴妻的禁闭。
【方乐施:夫主,等会宴会结束,我可以来接您吗?
方乐施:我想来接您】
附带一只有着星星眼的卖萌小狗表情包。
则效打字:【可以】
卖萌小狗变成了一只奔跑雀跃的大笑小狗。
【方乐施:谢谢夫主!!】
“孟叔,宴会结束你不用来接我,现在就下班吧。”则效合上手机,说。
这位孟司机是余望津特意派给他的人,之一。
“那您?”
“没关系,会有人送我回家。”
他说完便下了车。
方子琼看到他就笑着伸出了手:“则效,欢迎你来。”
则效回握:“子琼哥。”
一道熟悉的视线再次被他觉察,这目光在他周围打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落到他身上来了。
则效抬头朝那块位置扫过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握完手后,方子琼挑眉又拍了拍则效的肩膀:“今天这场宴会,你可有的好忙了则效。”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的家庭聚会,方子琼表露出来的态度更加亲近。
余则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前些天圈子里的传闻——闻家玄种直接把西区的地送给方家大少——应该就是闻瞻跟方子琼之间进行的一次交易,不过方大少虽然已经把这块肥地吃到嘴里,却没有能将它发挥出最大效益的把握。
因此他需要找到一个盟友。
排开谢家,闻家出了肉,没有让他们回吃一口的道理,所以这个对象只能在莫家跟余家中间选。
而方子琼的举动已经很明显,恐怕过不多久就要跟他说这块地的事。
这样看来,这场宴会方大少其实有自己的私心,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跟闻家玄种的交易。
“怀扬也来了,听他的意思可是在苦苦等你。”在一同走向会客厅的路上,方子琼玩笑般地说了句。
怀扬……莫怀扬,莫家的玄种,则效想起这人的身份,心里有个模糊的初印象,毕竟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任何交流往来。
“是因为他哥哥,”方子琼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说道,“他哥莫汝钦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吗,那小子诚惶诚恐的,生怕你惹到他哥那个暴脾气被人抓到打一顿。”
“暴脾气?”
“是啊,则效你才回来所以不知道,莫汝钦是我们族里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不然他那个鬼见愁的称号是怎么来的?”方子琼笑了声,“我敢说族里被他揍过的玄种不出一千也有八百。”
“也包括子琼大哥你?”
余则效看了一眼方子琼。
“不带你这么拆台的啊。”方子琼有些无奈,“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最后也没打输啊。”
就是说没打赢。
方子琼好歹是个地阙玄种,却也只能跟莫汝钦打成五五开?
看来这个“鬼见愁”的别名并没有夸大。
不过这位叫莫怀扬的玄种显然操多了心,家庭宴会之后莫汝钦除了有发消息问过他身体舒不舒服之类的问题,并没有其他的聊天话题。
两人来到会客大厅时,大厅里正飘着一股清淡的雅香,则效闻出这是专门针对玄种宴会而研制出来的信息素芳香剂。
一般来说只要玄种之间不互相使用信息素就不会发生信息素浸染,但方子琼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麻烦,还是选择安装这道屏障。
他对闻瞻的信任度从来都不高,甚至又追加了一套信息素阈值警报器。
站在门边的侍者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三杯盛着金色酒液的酒杯。
方子琼先给则效拿了一杯,则效接过后才给自己也拿了一杯。拿完酒后,就有人踱步过来行礼,示意则效两人跟着他走。
“他会带我们去找怀扬他们,”方子琼叹了口气,朝则效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莫怀扬的来电通话,“这小子已经急得不行了。”
——
“子琼哥也太慢了吧。”莫怀扬握着手机,站起身四处张望,桌上的果汁都没心思喝了。
“你不是刚给他发过消息,他说很快就到吗?”谢清筠坐在里侧,晃着手里的酒,安慰道,“别着急,怀扬。”
莫怀扬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着急,他哥那身板一拳可以打翻三个正常玄种,在他记忆里这位余少爷并不具备十分宽大的体格吧,他哥又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想起来就感觉完蛋了,早知道家族宴会那会应该要来余少爷的电话,现在想找人问问都费劲。主要是他们这个圈子没有一个人敢查余则效的联系方式,只能用老办法面对面加好友了。
“怀扬。”
终于等到方子琼声音的莫怀扬眼睛亮起,遂叫了声:“子琼哥。”
转身看到一位穿白色西服的玄种,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淡脸。
莫怀扬眨巴眨巴眼睛,想要跟方子琼打招呼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收了回去。
“怀扬,这位就是余则效。”方子琼伸手介绍,“则效,这位是莫家的玄种,莫怀扬,他等你很久了。”
“你好。”则效伸手。
“你好,余少爷。”
莫怀扬说着,握住那只手的一瞬间让他感觉到冰冷。
“你冷吗,余少爷?”
余则效在他说完的下一刻就松开了手:“不冷,体寒是天生的。”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方子琼不由得出声道:“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慢慢说,你们觉得呢?”
当然没有人会驳这位东道主的面子。
卡座上的谢清筠已经站起身,见到余则效就走了过来,一双狐狸眼露出笑意:“你好,余少爷,我是谢清筠,是嗣寅哥的庶弟。”
“你好。”
则效记得这张脸。
跟方子琼这种懂得隐藏锋芒的玄种不同,这个叫谢清筠的玄种知道如何将利齿露得恰到好处,才能得到最大效益。
回到卡座上后,方子琼重新叫人安排了酒。
“则效,你比较想喝什么酒?”
余则效自然没有意见:“我都可以。”
“那浓度低一点的吧,”方子琼想了想,说,“不要把我们余少爷灌得太醉了,到时候我要挨余叔叔的批评。”
“没关系,我会替子琼哥隐瞒的,不过如果叔叔打听知道了,那也不是我的错了。”
“则效你一点都不帮忙啊。”方子琼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完全没有办法,“好吧,希望到时别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余少爷晚上是司机来接吗?”谢清筠顺势问道,“如果方便,我倒是可以送余少爷回去,顺道能否探望一下嗣寅哥。”
“不是司机,”则效说,“乐施来接我。”
“方家的……”谢清筠听到之后只笑了笑,喝了口酒,没有坚持,“看来余少爷跟他相处得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