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惊讶是没想到有人这么没良心,员工的工作餐也吃,这太不是人了、李许后撤三步是因为张骁还是挺大方的,知道举着虫子让让她,熟稔的好像后厨颠勺的大师傅,上菜之前自己先品品。
“谢谢,不必了。”
张骁好像听不懂人话,一点边界感没有直直举着虫子就往李许嘴唇上杵,李许一边要抿紧嘴唇咬紧牙关避免这东西进入食道,一边又要见缝插针拨冗骂他,一分心光顾着上半路了,下半路好像刚接的腿,前后打着结就被树根绊倒了,呱唧就坐地下了。
她一摔倒张骁赶忙伸出手,李许把手伸出来想借力爬起来,“算你有良心。”
张骁借着她说话的功夫就把这一小块乌漆嘛黑的虫子肉塞进她嘴里了:“怎么样,好吃吧?”他挺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李许刚要一哕啐他脸上,又被这股装腔作势故意耍帅的小劲儿拿住了,一愣,嚼嚼嚼。
奇怪,嚼嚼嚼,你说这东西吃起来烟熏火燎的,嚼嚼嚼,还挺肉头,嚼嚼嚼。艮啾啾的像刚剥开壳的小龙虾,接着脑袋那块儿肉,滚烫还带着一点苦气,但是油油香香的,这也太好吃了。
李许都没起来,就地两手画圆,在土里刨食吃。
小食蚁兽看见天都塌了,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从左望向右,一只喊着怀疑另一只哭着痛斥,这是在做什么!张骁眉头一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佻吹了声口哨:“哥牛b不?”
李许:“啥b”她骂了张骁也没闲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咋不叫我们!”给小胖子也骂了一顿。
要不说李许这人素质比较一般呢,在地里捡着吃都不忘讹人,曹岐来的时候正看见李许静悄悄蹲在地上,小小一只显得十分可怜。
张骁站在旁边耀武扬威的带着个小地蹦豆子,一看就在欺负人,他痛心疾首:“小许!”甩开张伯贵“呜”地一声就旋过来了,李许两个脸蛋吃得乌漆嘛黑地转过头来看,“咋了?”
嚼嚼嚼。
一时之间分不出来谁比较尴尬,李许脑子里搭了一截蠢筋,也把黑黢黢的手指头往前送,“你吃吗?”
曹岐都没看清是什么就送嘴里了,嘎吱嘎吱的,跟嚼贡菜丸子一样,有肉有菜脆生生油汪汪的,“吃的啥?”
李许要是知道不就告诉他了吗,(也不一定,李许这人有点虚荣:我一美女吃虫子这像话吗?)瘦猴这时候说上话了,有点破冰的意思:“应该是虫子。”
他倒是挺热心,怕曹岐看不见,还伸手指了指,这满山遍野不都是吗还问什么呢?
曹岐感觉自己有点死了,口腔里卡了只癞蛤蟆,舌头要往外送,喉咙眼却往下咽,那头张伯贵已经开始打孩子了,他也不敢真动手,但是面子上又挂不住。
像很多无能的父亲一样,又不肯承认自己没本事,妄图依靠暴力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隐秘的恐惧。但是他又想了,我理由充足,哪有儿子不管老子的,让我糟了这么大的罪,也不怕天打雷劈,不然生孩子干什么。
当然是用来道德绑架的,瘦猴这边仿佛受了某种鼓舞,也被卷着挨骂,这边的思路就进阶的更高阶一些,“我这半辈子这么苦,好不容易有希望活下去了,你又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把我往火坑里推。”
像两个打老婆的男人喝了点酒在街上,谁劝一劝反而鼓舞了士气,更燃了,面红耳赤打得更起劲儿了,李许之前见过这画面,她是带着一股蠢气的,上去就拉架,还会指责痛斥这种人,女人就会被扯着头皮衣不蔽体的漏出一些肉来。
后来她跟着胡春桐出去,也碰到过这场景,她就比李许聪明多了,“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不管嫂子干了啥不对的,这哭着喊着也不好看啊,您消消气,大老爷们跟女人见识什么。”
她这么说完李许好悬以为她让人夺舍了,这是干什么!助纣为虐!
奇异的是,男人的怒火反而被浇熄了,但是还抻着劲儿呢,嘴里嘟嘟囔囔还絮叨呢,要甩不甩地抡开胡春桐的胳膊:“你甭劝了,我打死她个没皮没脸的贱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