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水像痰一样喷射了老远，溅在李许搀着的烂泥一样女人头上，这女人似聋了，只是一味哭喊，到最后都没力气了，间或嚎上两嗓子证明自己没断气。

“嗨，咱们跟她计较什么啊，知道她不对还让人瞧热闹，累了吧大哥，喝点水吧。”胡春桐把瓶子拧开，抵在他的嘴唇上，男人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这眼睛就挪到她身上了。

这种时候的男人显得格外有意思，后知后觉地想展示些什么风度和魅力，“妹妹累了吧，大热天的，我家里的婆娘要有你一半善解人意我也不跟她离了。”

胡春桐甚至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烟，拆开了包装直接抽了一根出来夹在男人耳朵上了，“哥我俩也不抽烟，你拿着吧，出了汗就得抽个烟提提神。”这烟就到了男人口袋里了。

她俩是不抽烟，李许几分钟前才看见她莫名其妙进了小卖部买的，那时候她刚看见这男人把瘦小的女人拖拽一段，她挤进涌动的人潮，胡春桐进了小卖部。

这事情很快就了了，跟着个闝虫把家里的地都卖了，染了身病回来了，女人受不了了，带着孩子上城里打工去了，男人再要钱就要不到了，其实结果也就那样。

因为儿子来了，他的第一反应反而是地上的妈丢人，半截大腿还漏在外头，松松垮垮挂了些因为生育变形的肉，从高腰内裤里淌了出来，男人要从她的内裤口袋里拿钱。

他悄悄钻进了人堆里，李许那一刻就知道，什么货留什么种，女人的眼睛是追着他去的，她很局促地紧了紧衣服，像活过来了，又似死了。

胡春桐其实比李许捋得清楚，跟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白费口舌，别管干什么，想结束就要用这个办法，女人去追儿子，李许跟着她跑，儿子很快不见了，男人剔着牙笑：“撒泡尿照照吧。”

儿子要怎么样才会共情母亲呢？男人为什么永远会站在一条线上。

胡春桐就从来不问李许这些为什么的问题，她领着俩人上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把自己短袖一脱给女人罩头套上了，她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也不问女人，直接叫老板上了件啤酒。

李许跑出去买湿巾浴巾和内裤，在地摊上看见条裤子，不怎么合身也拿回来了，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看见个奶茶店，鬼使神差进去提了三杯，回去看见女侠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点蚕豆，对面不声不响的女人面前摆了两排啤酒，没吃什么菜，她又点了个羊蝎子锅，翻了翻菜单，油腻腻的有点粘手，她用两个指头捏着点了个素砂锅，“姐别老喝酒了，喝点热的。”

那白菜粉丝豆腐哪个不好熟啊，一烫就得了，李许又假干净开始用开水烫了烫碗盛了三碗汤。女人看见李许的动作了，动了动身子，觉得自己脏得像这张桌子，李许看她不抬头，被胡春桐踹了一脚，知道自己不对，又紧张地攥着菜单开始品，半天没说出啥来，“点锅方便面吧，老板给卧仨鸡蛋再飞一个进来！”

李许想道歉，把三杯奶茶推了推，示意女人喝，胡春桐直接伸手拿了一个，“哟，红枣的，我不爱喝，我拿这杯冰的吧。”她也不管那些，管子扎进去唏哩呼噜给冰嘬的呱呱响，李许有样学样，拿了常温的，把盖子一掀，牛喝水一样开始嘬上头奶盖。

女人就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好大力气地把管子扎进去，咕嘟嘟喝完“哈”了一声，又喝了一肚子粉丝汤，“我儿子很喜欢喝甜饮料，这还是我头回喝呢。”带着些晕晕乎乎的醉气。

当浮一大白，仨人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方便面来了，又抢着吃完了，灌了个水饱，把桌子上的烧烤一卷而空，杯盘狼藉羊蝎子才来，女人吃了四个烧饼，这时候也吃不下了，眼睛却粘在咕嘟冒泡的锅上。

胡春桐大手一挥：“老板打包！”李许站起来就去结账，临起来掏出来一把钥匙，周围小宾馆的。

她拿了票出来，三个人就乘着晚风和夜色钻进了凉凉的路上，宾馆是个三人间，没两步路就到了，李许还在矫情着洗漱呢她俩就都睡了，半夜李许被床刺得睡不着还有蚊子，听见女人静悄悄爬起来把羊蝎子放在桌上，用微不可闻的动作和声音迎着月亮小口小口地吃，只是偶尔抽抽鼻子。

第二天李许半梦半醒坐起来，女人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已经不见了，只有胡春桐还在骂那个男的，不知道骂了多久，俩人缓过来了，胡春桐把钥匙插在门上，俩人商量着又下去续了一个月的房，腰酸背痛地回家了。

李许已经学会了怎么处理这种家务事，她应该出去说点好听的给要听的人，她只是无端想起了那个女人，“丫头！”

程莉莉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