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梁杞泽瞪大了眼,他眼前黑了一瞬。
再次恢复亮光的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奥维娜保持着弧度上扬的微笑冲他轻声说道:“新同学,我的水晶球很灵验,快来测试。”
所以,不久前的那句话,那个神情,一切都只是错觉吗……
脑中闪过了多个念头,梁杞泽还是迈着步伐来到了两人身边,掀起上衣的下摆略显拘谨地跪坐在了长绒毛的地毯上。
奥维娜冲着他露出了笑容,她一点都不像传统中的那种女巫,而是有着和煦笑容的温暖的老师,这无端让梁杞泽想起了自己那位在病痛中离世的乳母。
奥维娜盘腿坐在他身边,随意地单手掀开了那块布,将它丢在了另一边,地毯正中心是一颗黑色的称不上光滑的十块,散发着黯淡的光芒,与梁杞想象中的水晶球完全不一样,它更像是一块磁石,一块历经了一切的磁石。
“现在,将双手放在它的上面,在心中问出你想要知道的问题,水晶球会告诉你答案。”幽暗如林中滚落的的水珠般没入深绿的密叶中不见踪迹,她的话虚无缥缈,让人摸不出轻重。
梁杞泽伸手覆盖在了那个黑色的球体上,与想象中的触感不尽相同,不似金属或矿石的冷硬,几秒过后倒生出几分玉石般温润的质地,自掌心开始发暖,而后逐渐变得发烫,仿佛吐出火舌舔舐着他的掌心。
他不可控制地撤回双手,掌心仍旧分布着杂乱的掌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颤抖着看向了奥维娜,同样在对方深紫色万华镜一般的瞳孔中读出了不可置信。
“你的身上……有黑龙的痕迹……不,我不明白,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而是现在?我第一次读不懂水晶球的含义,你是来自东方的,你的过去怎么可能与黑龙有关?”奥维娜神色慌张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神经质地在房间里低头疾步行走着。
黑龙,梁杞泽看向了一旁微张着嘴神色茫然的诺兰,对方似乎也一无所知,他脑海中唯一能和黑龙产生联系的就是那天晚上火车窗外的影子。
“黑龙是什么?”他的声音沉寂如水。
“会带来灾难和战争的黑龙吗?可是……他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啊,我都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童话故事了。”诺兰似乎累了,他瘫坐在地上,慵懒地单手撑着地毯,仿佛这里是他百年古宅的昂贵沙发一般。
他听说过黑龙的传说,那些文字将黑龙描写地分外可怕,只是但从泛黄的羊皮卷中读出那段似是而非的历史,并不能让他切实的感触,诺兰也不明白奥维娜教授突然的恐惧。
“好了孩子们,你们该回去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你们的新生典礼,不要迟到。”奥维娜的好脾气突然消失殆尽,她粗暴地拉开了房门,拽着诺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梁杞泽则先一步来到了门前,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刚来到学院的第一天便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他实在不愿继续停留在这个小屋里了。
“诶诶诶?”诺兰手舞足蹈着,衣角的紫色绸带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连同它们都在写着不情不愿,他趔趄着离开了这个房间,看到那口锅的时候,他急忙张开双臂抱住了它,“教授,我还没有喝到汤诶,你怎么变了教授!”
“明天的典礼上你就会喝到了,再见。”说着,奥维娜清了清喉咙,从一旁拿起了自己的魔法杖,对着诺兰念出一句咒语,诺兰整个人便像装了弹簧一样从锅旁弹开。
而于此同时,随着他身体的腾空飞起,小屋的门打开了,院子的门也打开了,而诺兰就这样保持着张开双臂微微弯着腰的姿势直挺挺地后退着飞出了两道门。
梁杞泽也不愿过多逗留,他迈着急匆匆的步伐离开了小院,再次回头,墙壁上的鸟依旧瞪着眼睛盯着自己,而那些花朵则全部闭合起来没了生气。
“完蛋了。”诺兰坐在泥坑中,他屈起一条腿,手臂则搭在上面,略显狼狈地用衣袖擦着自己脸上的污泥。
“怎么了?”梁杞泽靠近了一些,将他拉了起来。
“我们回不去宿舍了,现在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该死的,西苏勒跑到哪里去了?”诺兰很自然地借力起身,这位小少爷一边皱着眉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四下张望着忠实男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