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明明白白、直截了当地告诉霍祁舟,他的触碰是多么恶心,多么让人无法忍受。
可即使这样,霍祁舟发现自己也生不起来气。他的愤怒早在来医院的路上烧干了。
如果生活是一场赌注,这个夜晚,有人一败涂地。
霍祁舟把食品袋放到一边,看着蒋温月的脸,伸手想摸一摸她额头的伤,隔着纱布又有些无从下手,最后悻悻收回。
“值得吗?”他说,“为了报复我,把自己伤成这样。”
“不值得,”
果然蒋温月也没有否认,平静地承认:“但是我愿意。”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其实今天没有胜负。对蒋温月来说,这也不是报复,而是告诉霍祁舟自己的决心。他这样强迫的手段,就算短暂的得到也没用,她永远不会妥协。
霍祁舟莫名又感觉到羞辱,额上青筋跳起,半晌,咬着牙骂道:“愚蠢。”
“嗯。”
确实算不上高明,蒋温月当时也是恨极了,气到失去理智。她不反驳,只说:“可以出去了吗,我想睡觉了。”
霍祁舟被她的态度气到,想真的一走了之,人都站起来了,又忍下,问她:“你再没什么要说的吗?”
蒋温月:“没有。”
霍祁舟却是打算今天就说个清楚的:“那前些天算什么?你一边假装和我谈恋爱,一边又背着我偷偷去相亲,耍我很好玩吗?”
闻言,蒋温月十分惊讶。
在发生那样的事后,她终于朝着霍祁舟看过来第一眼:“恋爱?你把那叫做是恋爱吗?”
“不然呢?”
霍祁舟真的这辈子没有说过这么屈辱的话:“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拒绝,还勾我。”
前半句蒋温月还能勉强理智地听,自检是什么给了他这种错觉,到后半句,她直接气得坐了起来,尤其是发现霍祁舟不是故意在给人扣帽子,而是认真的之后,她满脸写满了荒谬。
“我、没、有。”
起得太猛有些晕,也可能是气得,蒋温月否认得咬牙切齿。
“而且,不是我不拒绝,是你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每次我说不要,你理会了吗?既然结果无可避免,我在一些可以应付的小事上主动妥协,免得浪费时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霍祁舟仔细回想,发现的确是这样,蒋温月只答应一些吃饭逛街这样无关紧要的要求,除此之外,不给亲不给抱,反而很戒备。
有问题的是他,自作多情。
简直可笑。
到这里霍祁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他尤嫌不够似的,沉默了会儿,又说:“为什么要相亲。你想谈恋爱,顾卓年可以,陌生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问的直白,蒋温月回答的更直白:“因为我讨厌你。”
“讨厌我什么?”
“讨厌你自以为是,傲慢无礼,阴险又变态,明明不择手段却还装模作样的,根本不为别人考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让人恶心!”
凭什么霍祁舟喜欢谁谁就一定要喜欢他?根本不管别人的想法,还喜欢用一些强硬的手段逼迫,恶劣又无耻,下流又龌龊。
而且,蒋温月那会儿还是他好朋友的女朋友,他有这种心思,本身就说明在道德上有很大的瑕疵。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蒋温月说完,室内一片安静。
霍祁舟眸光很深地看她,蒋温月也不甘示弱,定定回视。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祁舟转开眼,问她:“没了?”
蒋温月不说话。
“行。”
霍祁舟转身离开,走到快门口了,又想到什么,停下来,回答她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问题,说:“强吻不算强女|干。”
蒋温月一怔,想起来,那是她在霍祁舟家沙发上问的。
——你要口口我吗?
当时霍祁舟没有回答,好像也没停。
不过最后还是停了的。
那会儿蒋温月放弃思考,强迫自己大脑放空不去感受,只知道他依然压着她停留许久。现在神魂复位,蒋温月自己也知道了,那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霍祁舟留下的只是亲吻。
蒋温月没有睡意。
她应该回家的,但是事出突然,霍祁舟把她丢在这里,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她寸步难行。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霍祁舟去而复返,送来她的包和外套,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